【第223章 一場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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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海原本親自來佛塔坡寺，臨時有點事，便派了通信員小丁去佛塔坡寺打聽賀文彪的情況。
小丁在辦公室遇見宋宗清，看架勢就知道他是乾部，便找宋宗清詢問賀文彪的去向。
宋宗清忙得頭暈，哪裡有空搭理一個小小的通信員。
再說，小丁打聽的是賀文彪這個頑匪，愈發對小丁不上心。
宋宗清說，那個賀文彪自新了，走了！
小丁問，去哪裡了？
宋宗清不耐煩，說，我哪裡曉得？自新了，自然就回鄉參加勞動當農民了。
這倒不是宋宗清故意不告訴小丁賀文彪的去向，賀文彪走的時候他不在場，沒有看到龔誌的警衛員來接人。
小丁也沒法，隻好回去複命。
胡大海聽說賀文彪回大坳村了，氣得罵罵咧咧。他媽的，早先說好自新後參加解放軍的，這家夥居然說話不算數。
不行！得去大坳村收拾他一頓不可！當然，胡大海還可以順便去穀倉會會劉彩鳳……
自打和劉彩鳳好上，胡大海整個人講究多了。
每天刷牙、洗臉洗腳，胡子刮得乾乾淨淨，連張秉誌都誇他整個人變精神了。
劉彩鳳是個尤物，皮膚奶白，一身香氣。讓這個來自滿洲裡的糙漢子見識到了靈山秀水滋養的女人有多水嫩。
胡大海老家的鄉下女人一到大冬天格外令人上頭。滿洲裡嚴寒多風，氣溫常零下二三十度，大風乾燥，無論男女，一到冬天臉兒常年皴裂，嘴角、臉頰布滿細小血口子，反複結痂，開春回暖才慢慢愈合，大閨女看起來像中年婦女般的滄桑。要想臉上好看一點，那隻能抹羊油、牛油，一張臉兒油光光的，家裡的火炕熱乎乎一蒸，那個味兒直掀天靈蓋……
還是湘西女人好喲，香噴噴的劉彩鳳讓胡大海日夜夢魂牽繞。
胡大海心懷鬼胎，生怕給人看出破綻。
這種事情倘若被人揭發出來，後果不堪設想，為革命奮鬥七八年一夜打回解放前，變成一個放牛娃。
但是，自從品嘗到了那個滋味，血氣方剛的胡大海哪裡還耐得住？整天渾身燥熱，腦殼裡想的都是乾那事。
胡大海當即去找營長張秉誌，說眼下是用人之際，他急需補充本地有戰鬥經驗的戰士。自己看中了一個兵，要去他老家走訪一下，把人帶回來參軍。
張秉誌卻兜頭給胡大海潑了一瓢冷水。
張秉誌說，你一個小小的連長，有什麼資格招兵？政治部的活兒給你乾了？你不要瞎操心，團裡會有這方麵的安排。永順軍分區已經招了一批本地兵了，馬上輪到大庸。團政治部目前正在籌劃這個事情，你不要添亂。
胡大海無奈，隻好把幽會劉彩鳳的念頭摁死。心想著哪一天宣傳隊下鄉，再隨隊去周秀才家找劉彩鳳，解一解相思之苦。順便再去找那個機槍手賀文彪……
龔誌晚上開會到七點才回家。
推開門，守在餐桌上的賀文彪立刻站了起來。
眼前的後生穿了一套解放軍黃布軍裝，精神、乾練、雄壯，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寬肩窄腰，胸膛厚實，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龔誌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軍裝。隻不過胸口胸章少那一排字：中國人民解放軍。
龔誌個頭沒賀文彪高，但是體型墩鼓，賀文彪這麼一穿倒是很合身。
龔誌也沒說啥，一邊走進來一邊摘下帽子，隨手放下手裡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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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了？"龔誌隨口問了一聲。
"嗯。"賀文彪有些局促，手腳不曉得該怎麼放。
"坐嘛，在家裡不要拘束。"
龔誌剛一落座，金菊就從廚房裡出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砂鍋，裡頭燉的是豬肚湯，香氣四溢。
"回來了？"金菊把砂鍋往桌上一放，笑眯眯的，"晚上做了你愛吃的酸辣豬大腸，喝壽亭酒。"
龔誌也沒吭聲。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想乾嘛。
金菊解下圍兜，也坐了下來。
"彪伢子，給你姐夫倒酒噻。"
噢，賀文彪反應過來，連忙把桌上兩個小酒杯放好，拿過酒瓶開始倒酒。
酒液清澈，倒入杯中，泛起細密的酒花。
龔誌若無其事地開始吃喝。
金菊的手藝確實不錯，在福興樓幫廚，跟著宋伯學了不少做菜的手段。賀文彪一嘗，全是熟悉的味道，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在福興樓當夥計的日子，那是他生命中最快活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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