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雖然省委的文件到了,但這是兩碼事。”
老校長抹了一把額頭上被熱浪蒸出的細密汗珠,語氣儘量維持著學府掌舵人的威嚴,眼神卻有些飄忽地往那輛被撞爛的鐵絲網看了一眼,“你駕車衝闖校園,破壞公物,還公然乾擾學校的正常教學秩序。出於安全考慮,請你立刻離開漢東大學,否則保衛處有權強製驅離。”
幾個穿著製服、手裡拎著橡膠棍的保安聞言,硬著頭皮往前湊了湊,但那輛還在散發著滾滾熱浪的賓利W12引擎實在太有威懾力,沒人敢真上手。
顧硯沒動,隻是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從西裝內袋裡再次掏出一份文件,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掏名片,而不是一份價值千萬的協議。
“老校長,您可能貴人多忘事。”顧硯將文件展開,那是剛收購的權璟律所公章還未乾透的副本,“就在昨天,權璟律所與貴校法學院達成了一項‘卓越法律人才定向培養計劃’,首期捐贈的一千萬已經打入學校賬戶,用於修繕那個漏雨的老圖書館。作為捐贈方代表,我來考察一下未來的工地,順便麵試一位潛力員工,應該不僅合法,還很合情吧?”
白紙黑字,加上銀行的回執單,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
老校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到了嘴邊的“驅逐令”硬生生咽了回去,變成了一聲尷尬的咳嗽。
在這個年代,一千萬對於任何高校來說,都是必須供著的“財神爺”。
“至於乾擾教學……”顧硯轉身,目光越過老校長,落在那個手裡還緊緊攥著合同、指節發白的祁同偉身上,聲音提高了幾分,“從這一刻起,祁同偉先生已經接受了顧氏MCN集團的首席法務顧問聘用。他的檔案提檔函,我的律師已經在去省委組織部的路上了。他不再屬於漢東省的分配體係,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乾擾教學’,這隻是正常的企業招聘。”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低呼。
在這個“包分配”大於天的年代,顧硯的操作簡直是在挑戰所有人的認知底線——他直接用錢,把一隻腳踏進泥潭的祁同偉給拔了出來。
“顧硯!你這是在毀了他!”
一聲充滿正義感的怒吼劃破了操場上微妙的平衡。
人群被粗暴地撥開,一個穿著白襯衫、甚至有些過於乾淨的年輕人衝了出來。
他五官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沒經過社會毒打的天真與激憤,正是侯亮平。
侯亮平衝到顧硯麵前,喘著粗氣,手指幾乎戳到顧硯的鼻尖:“祁學長是政法係的驕傲,他的理想是維護正義,是除暴安良!你用這種充滿銅臭味的手段把他拉進商界,這是在腐蝕一個政法乾部的靈魂!你這是在犯罪!”
顧硯微微皺眉,不是因為被指責,而是因為侯亮平噴出來的唾沫星子差點濺到他高定西裝的領口上。
【係統掃描啟動。】
【目標:侯亮平(原著正義主角)。】
【狀態:氣運震蕩。】
顧硯眼底的虛擬界麵中,侯亮平頭頂那根原本粗壯如擎天柱的“正義金光”,此刻正因為祁同偉命運軌跡的強行偏轉,而出現了如同接觸不良般的劇烈閃爍,甚至由於剛才那番毫無邏輯的指責,金光邊緣開始崩解出黑色的裂紋。
“理想?靈魂?”顧硯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三分涼薄七分嘲弄。
他沒有拍開侯亮平的手,而是往前逼近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侯亮平下意識地後退。
“侯亮平,你嘴裡的正義,大概是坐在空調房裡喝著茶,指點江山吧?”顧硯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像冰錐一樣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剛才梁璐逼著祁同偉下跪的時候,你的正義在哪?當梁家要把他發配到那個隻有三戶人家、連把槍都沒有的岩台山司法所時,你的靈魂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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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臉色一僵,強辯道:“那是組織的考驗!是磨煉!隻有在基層……”
“去你媽的考驗。”顧硯極其粗魯地打斷了他,斯文敗類的麵具下露出一瞬的猙獰,“當祁同偉在深山裡為了抓毒販,身中三槍,腸子流了一地還要自己塞回去的時候,你在哪?你在漢東大學的操場上和女朋友談論詩和遠方!當你所謂的‘理想’擋不住毒販的子彈時,你是不是打算拿著你的黨章去給閻王爺念一段?”
侯亮平整個人僵在原地,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邏輯閉環崩了。
作為一個還在象牙塔裡的學生,他從未想過“生存”這個詞在現實中有多麼血淋淋。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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