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這東西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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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吧，反正有老師您在，學生還有什麼好怕的。”
祁同偉陪著高育良邊走邊說。
高育良背著手，步子不疾不徐，“同偉，你倒是會拿老師當擋箭牌了，你是有困惑了吧？感覺老師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老師不會這麼說？是嗎？”
“老師一如既往慧眼如炬。”祁同偉沒有否認。
自己確實覺得高育良變了，如果這是個修仙世界，自己都得懷疑高老師是不是被什麼妖魔鬼怪給奪舍了。
以前的高育良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一句多的話沒有，一個多餘的姿態不擺。
可現在老師話多了，感慨多了，甚至開始跟自己聊那些以前從來不會開口的東西。
高育良輕笑一聲，目光帶著回憶，“曾幾何時，我也擁有過那段最乾淨、最純粹的時光。
我考上大學，留校任教，三十出頭就當上了漢東大學政法係主任。
那時，我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你們那一雙雙充滿求知欲的眼睛，聽著你們恭敬的喊我一聲高老師。
我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會這樣桃李滿天下，死後還能留個清白的好名聲。
曾經，有個學生跟我說……您真不應該離開漢東大學來當這個官啊。”
高育良不禁想起前世在辦公室的最後一個那個欺師滅祖的家夥，那表情自己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祁同偉表情一陣抽抽，“那您的這一個學生，估計腦子不好使，屬於眼盲心瞎的那種蠢豬。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贏沒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落子的時候，是清醒的。
這世上多少人下了一輩子棋，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那顆子，是誰替他落的？
您屬於前者，您那個學生就屬於後者，他狂妄自大，顯然是順極了，沒經曆過毒打。”
祁同偉倒是不知道高育良說的是誰，隻是從行為上推斷。
高育良聽到祁同偉這個評價，倒是直接笑出了聲，“你沒說錯，我的確不後悔從政，我說這話的意思隻是要教你，人這東西是會變的。
踏入官場後我才漸漸明白，教書教得再好，我也隻是個老師。
而當了官，我是書記，是領導，是能決定別人命運的人，那種手握權柄、一言九鼎的感覺，比站在講台上受學生崇拜，要過癮一百倍。”
祁同偉走在高育良旁邊，深有體會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果用小說裡的詞來說，權力說白了就是四個字，言出法隨。
你說動動嘴，底下的人跑斷腿，你一個眼神，有人升有人降，你一句話就能影響全省幾千萬老百姓的命運，那種儘在掌中是感覺是會上癮的。”
祁同偉也是領導，掌握著手裡的權力，祁同偉太清楚那種感覺了。
自己做夢夢見的，這要這世上有，第二天就能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不管是女人、珠寶、古玩、豪車豪宅。
美色在底層是稀缺貨，在上麵隻是日用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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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沒有反駁，繼續往下說，“是啊，會上癮的，我一路平步青雲，走到如今半步封疆的位置，成了名副其實的漢東三把手。
外麵的人都說我高育良是個學者型乾部，溫文爾雅，與世無爭。
他們哪裡知道，我的與世無爭是練出來的，我在官場下了半輩子棋，最擅長的不是進攻，而是防守。
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起來，把該說的話咽回去，把該做的事推給別人。”
祁同偉停下腳步，“所以，這就是您突然變了的原因，也是您選擇把婚姻走向明麵的原因？”
高育良有些意外，“你知道了？”
“芳芳昨晚突然給我打了電話。”祁同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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