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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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的那一瞬間，陳海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機從掌心滑出去，啪一聲摔在地磚上。
陳海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腿肚子發軟，膝蓋一彎就要往下坐。
“海子！”陳山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躥過去，一把撈住了陳海的胳膊，把他架住了。
陳山另一隻手彎腰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屏幕沒碎，但邊角磕掉了一小塊漆，陳山把手機塞回陳海手裡，扶著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陳陽看著陳海那張臉白得跟牆皮似的臉問，“海子，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了？”
陳海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還在微微發顫，“我被免職了，調到光明分局當公安局長。”
王馥真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光明分局？那不就是還降級了？”
陳海點了點頭，哭喪著臉，“對，降為正處級，還背了個記過處分。”
“到公安口去了？這算怎麼回事？”王馥真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擰成了一團，腦子裡轉不過彎來。
自己兒子在檢察院乾得好好的，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副廳級，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調到市公安分局去了？
陳陽站在床邊，眉頭鎖著，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一沉，“公安？漢東現在的省公安廳廳長，是祁同偉，對嗎？”
陳海抬起頭來看了姐姐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你也想到了的苦澀，“對，而且這次乾部晉升名單裡也有他，省委上次擱置研究，今天又開了會，如果不出意外，他馬上就是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了。”
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副部！
陳山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副部！這就要邁入高乾了，當年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如今竟然走到了高乾之列，咱爸也就止步正廳級罷了，爸當年看走了眼啊。”
陳海靠在椅背上，兩隻手從膝蓋上滑下來，偏過頭來看著王馥真，“媽，祁同偉當年去司法所，有沒有爸在暗中推動？爸有沒有參與？”
陳陽也轉過頭來看著王馥真，目光裡帶著同樣的疑問，“媽，爸當年不僅不同意我跟祁同偉在一起，還給他使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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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馥真被兩個兒女同時盯著，嘴唇動了動，把臉偏開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才開口，“唉，你畢業分配工作，海子畢業也分配工作，都要用資源，你爸一個人托舉你們兩個已經很吃力了，再加一個真的吃不消，而且你爸沒有主動摻合，頂多算是視而不見的中立吧，沒有去幫他斡旋。”
陳海嗬了一聲，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所以，這算是報應嗎？爸當年對他冷眼旁觀，現在祁同偉對我冷眼旁觀。
隻要祁同偉願意幫我，他完全可以幫我從中斡旋，高老師也不會不管我！
可偏偏——昨日因，今日果。”
聽到陳海這話，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幾人都沉默了。
這時候，陳海擱在床頭櫃上的政務手機響了，陳海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機拿起來，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公事公辦的聲音。
“陳海同誌嗎？我這裡是省退役軍人事務廳，我們接到省委指示，要收回陳岩石同誌的退役軍人優待證、獎章、證書，並撤銷相關待遇。
請你們今天晚上準備好有關物品，明天上午九點，相關部門負責同誌會上門執行。”
陳海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了，“什麼？收回獎章？撤銷待遇？我怎麼不知道？”
電話那頭也意外了一拍，“你不知道嗎？經省委批準，省委組織部公務員局已公開剝奪陳岩石同誌的榮譽，追回獎金，撤銷榮譽稱號。
同時省委責令我們收回獎章、證書等，享受的一切優待政策全部撤銷。
這是省委最新決定，半個小時前轉來的加急文件，請你們配合，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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