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十五年前的過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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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槍聲炸響的刹那，白竹幾乎是憑著本能，用儘全身力氣，將呆立的白鬆狠狠推了出去！
子彈洞穿了他的胸膛，血花在半空中綻開。
白竹那具溫熱的身軀，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老...老白？！阿竹——！”
後廚方向，陳琳瘋了一樣衝了出來。
她看見倒在血泊裡的丈夫，整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恐懼抓住了她，踉蹌著後退，她想逃，想喊人
“砰。”
又是一槍。
陳琳的身體僵在原地，緩緩地，倒了下去，再沒有動彈。
白鬆被推得撞翻了菜筐，他癱坐在地，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白鬆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鐵臂蒙麵男人緩步跨過陳琳的屍體，無神的雙眼落在白鬆身上，那條機械左臂緩緩抬起，鐵指張開，朝他的脖頸抓了過來。
就在鐵指即將合攏的瞬間。
一隻沾滿鮮血的手，死死地，抱住了那條冰冷的機械臂。
是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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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胸口中彈、本該立刻死去的男人，憑著最後一口不肯咽下的氣，用儘生命最後的力氣，纏住了凶手。
“別……”
鮮血從他嘴裡不斷湧出，他死死瞪著那個蒙麵的魔鬼，一字一句，嘶啞嘶吼。
“別傷害……我的家人……！”
“嗚——嗚——！”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錯的光已經映上了街角。
蒙麵男人的耳麥裡，傳來一道冰冷的指令。
“撤退。立刻。”
鐵臂男人麵無表情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死死抱住自己手臂、阻礙他去抓白鬆的白竹。
他抬起另一隻手，扶住白竹的頭顱，輕輕一擰。
“哢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嘈雜的唐人街，顯得格外清晰。
白竹那雙還死死睜著、寫滿牽掛的眼睛，永遠地，失去了光。
鐵臂男人抽回手臂，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混亂的巷弄深處，仿佛從未來過。
“哥——！！！”
白鬆終於發出了聲音。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把斷了氣的大哥摟進懷裡，瘋了一樣搖晃，一遍遍喊著“哥你醒醒”“哥你別嚇我”。
可懷裡的人，再也不會應他一聲了。
那一天，唐人街的天，塌了。
幾天之後，公墓。
寒風蕭瑟，吹得兩行白幡獵獵作響。
兩塊嶄新的墓碑並排而立，照片上，白竹和陳琳笑得溫和。
白鬆一身黑衣，腰間係著孝，領著四個孩子，站在墓碑前。
十二歲的白墨，抿著唇，小臉蒼白，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八歲的白彤似懂非懂，紅著眼眶。
四歲的白成被牽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被氣氛嚇得直哭。
最小的白歡，尚在繈褓，被白鬆緊緊抱在另一隻臂彎裡，睡得無知無覺。
“哥，嫂子，入土為安。”
白鬆的嗓子早就哭啞了。他領著四個孩子，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三個躬。
然後，他緩緩跪了下去。
“哥，你放心地走。”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白鬆一字一句，對著墓碑起誓，聲音不大，卻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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