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一架銀灰色的軍用超音速戰鬥機從崑崙學府衝天而起。
橘紅色的尾焰撕裂了厚重的鉛灰色雲層。
直奔遙遠的東海戰區。
機艙裡沒有客座。
林玄被軍用四點式安全帶死死勒在副駕駛的金屬座椅上。
戰機加速帶來的恐怖推背感，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死沉的戰術背包。
背包裡的金屬零件互相磕碰，發出細碎的噹啷聲。
一百多斤的重量壓在腿上，壓得大腿肌肉有些發酸。
蘇清寒坐在他側後方的武器操作位上。
白色的作戰服在一片金屬灰的機艙裡十分顯眼。
她戴著黑色的隔音通訊頭盔。
清冷的目光一直盯著舷窗外麵。
沒有說話。
厚厚的雲團在窗外被切開，飛速向後倒退。
不到一個小時。
戰機的機身猛地一震，開始急劇減速。
強烈的失重感讓林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乾嘔了一聲。
把中午吃的肉包子味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嚨裡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水味。
“砰。”
起落架重重砸在堅硬的停機坪上。
黑色的航空輪胎在濕滑的鋼闆上擦出刺耳的尖嘯聲。
幾縷白煙從輪轂處冒了出來。
戰機滑行了上百米，減速傘在尾部砰然爆開。
機身猛地一拽，堪堪停穩。
這裡是東海防線的最高處。
一座高達百米的鋼鐵高牆。
頭頂的玻璃艙蓋彈開。
狂風卷著暴雨，瞬間倒灌進機艙。
雨滴像黃豆一樣砸在林玄臉上，冰涼刺骨。
打得臉頰生疼。
空氣裡帶著濃烈的海腥味和刺鼻的血腥氣。
味道沖得讓人睜不開眼。
林玄伸手解開複雜的安全帶卡扣。
單手拎起那個戰術背包。
帆布帶子瞬間勒進肩膀的肉裡，勒出一條紅印。
他踩著濕滑的金屬舷梯，跳下戰機。
腳下的鋼闆滿是積水，水坑裡泛著暗紅色的油汙。
他腳底一滑，身子往前一栽。
趕緊伸手扶住旁邊起落架的冰冷液壓桿。
手上沾了一層黑色的黏稠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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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地在衝鋒衣的下擺蹭了兩下。
蘇清寒也跟著跳了下來。
白色的軍靴踩在水坑裡，濺起一片紅褐色的水花。
那水裡摻著新鮮的血液。
她沒有在意作戰服上的汙漬。
隻是擡起手，理了理被狂風吹亂的高馬尾。
兩人剛走下飛機，站直身子。
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住了。
狂風暴雨在天地間肆虐。
雨幕密集得像一堵灰色的牆，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林玄走到鋼鐵城牆的邊緣。
雙手扶著冰冷的混凝土垛口，往外看去。
防線外麵，已經沒有海了。
隻有黑壓壓的海洋異獸。
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在原本的海麵上瘋狂翻滾。
體型如小卡車般的裝甲巨蟹，揮舞著三米長的大鉗子。
鉗子互相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深海變異蛇纏繞在一起。
滑膩的鱗片在城牆探照燈的掃射下，反著森冷的幽光。
密密麻麻的怪物，一層疊著一層。
連一條縫隙都找不出來。
根本看不到哪怕一丁點藍色的海水。
這些怪物瘋狂擁擠。
硬生生形成了一道高達百米的海嘯潮。
這不是水做的海嘯。
這是純粹由血肉和甲殼堆積成的活物海嘯。
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窒息感。
“轟！”
這麵百米高的血肉高牆，前赴後繼地撞擊在鋼鐵防線上。
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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