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狗聞到生肉氣味，興奮地圍著兩人來回蹦跳，尾巴不停搖晃，時不時抬頭往鐵桶裡探頭。
周見深當場分工。
“爸，大哥，你們負責豬頭燎毛、反複刷洗乾淨，殘毛一定要處理利落。”
“媽，你來剔骨，修掉多餘肥油，整理肉塊。”
“小妹，你來打下手，燒火、添水，有空就跟著看我配比香料，學學調味。”
周見鹿立刻應下：“好！我肯定好好學！”
大黃蹲在灶台邊，老老實實趴著，時不時抬頭張望。
一家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一環扣著一環。
周見深站在土灶前麵，親手調配鹵汁。
把八角、桂皮、香葉、花椒、乾辣椒按比例稱好，裝進紗布袋紮緊袋口。大鐵桶添上清水，大火燒熱，下入處理乾淨的豬頭，再兌入醬料。
柴火持續燒著，桶裡湯汁慢慢翻滾，咕嘟作響。濃鬱厚重的肉香混著香料氣息，一點點升騰，飄滿整個小院，順著風往院外散。
兩個小時慢慢過去。
大黃早就沒心思玩耍，趴在灶台下一動不動，鼻子一吸一吸，眼睛直勾勾盯著鐵桶，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周家人也時不時吸氣，這股鹵香厚重濃鬱，格外勾人。
這個年代的農村，尋常日子節儉。大多時候鹹菜配稀飯應付一餐，雞蛋、豬肉隻有逢年過節或者待客才舍得置辦。農戶收入全靠田裡收成，糧食收購價低，交完公糧，餘下的賣不出多少錢。
村裡雖然通了電，可供電不穩，經常停電，電費也貴，大家能省則省。
飲水靠井水或者河邊挑水，自來水更是少見。日子比起六七十年代寬鬆一點，但距離寬裕還差很遠。
周見深拿起一根長木筷，伸進桶裡戳了戳豬頭，筷子輕鬆紮透，肉質已經酥爛。
“差不多了，可以撈出來。”
他熄掉灶火，把鹵得色澤紅亮的豬臉肉撈出來，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利落切開。熱氣往上騰，油光裹著肉香，一下子散開。
“媽，拿幾隻大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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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紅梅快步取來粗瓷大碗。周見深把鹵好的肉分盛幾碗。
“第一碗，給爸。”
“這碗給媽。”
“這一碗，大哥拿著。”
“最後這碗，給小妹。”
周振國夾起一大塊放進嘴裡，肉質軟爛入味，肥而不膩，鹵香浸透肌理，越嚼越香。他朝周見深豎起大拇指，聲音帶著讚歎：“老三，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手手藝！味道絕了。”
周見鹿捧著小碗，小口啃著肉，嘴角沾了油，一臉滿足，含糊地喊：“太香了三哥！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王紅梅拿出手帕，輕輕擦乾淨小妹嘴角的油跡，叮囑她慢些吃，別噎著。自己夾一小塊慢慢嘗，醇厚鹵味在嘴裡散開，肉質軟糯，鹹淡剛好，她不由得輕輕點頭。
周見深看著一家人吃得歡喜，開口說道：“鍋裡還有，大家敞開吃。往後咱們家，不用再眼巴巴等著逢年過節才能吃肉。”
吃飽之後，鹵香還在屋裡飄著。周見深開始安排後續。
“大哥，中午跟我一起，推去鎮上擺攤試賣。”
周見軍爽快答應：“好，等下我們就動身。”
“今天先在小河鎮試水，如果銷路不錯，明天一早我們直接去道口縣，多備貨在縣城賣。”周見深繼續安排，“爸媽留在家裡，在家收拾、準備後續原料。”
周見鹿連忙舉手：“三哥三哥，我也要跟著去鎮上！我能幫忙！”
周見深看她期待的模樣，應下來：“行，帶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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