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側身和身邊工作人員低聲交流兩句，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淺笑。
這人正是高育良，如今還在漢東大學任教的大學教授，誰都想不到，眼前這名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往後會一路晉升，官至副部，成為漢東政壇裡勢力盤根錯節的“漢大幫”幫主。
台下所有新生，大多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認真聆聽領導講話，滿心想著讀完大學分配工作、闖出一番前程。
沒有人能預料，眼前台上風光的兩人，未來二十餘年，會在漢東省編織出一張巨大的關係網，趙立春更是會成為獨攬話語權、旁人私下稱作漢東王的人物。
擴音喇叭時不時發出滋滋的電流雜音，趙立春的講話持續鋪開。
從時代機遇講到青年責任，從京州城市建設講到對高校學子的期許，話語宏大漂亮，聽上去鼓舞人心。
整場演講，足足持續兩個多小時。日頭越來越烈，不少新生站得久了，額頭上掛滿汗珠，雙腳酸脹，隻能悄悄輪換重心，不敢隨意亂動、交頭接耳。
周見深靜靜立在隊伍裡，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自有判斷。台麵之上的宏大說辭終究是場麵話，他見識過炮火裡的生死，清楚光鮮的話語之下，還有太多看不見的權衡、交易與暗流。
周見深時不時側眼打量一旁的高育良。
對方始終維持著儒雅學者的模樣，笑意分寸恰到好處，看不出半點鋒芒，可周見深心裡明白，這份溫和隻是一層外殼，內裡城府極深。
終於，擴音喇叭裡響起結束語，開學典禮正式結束。
原本整齊的方陣緩緩散開，人流朝著食堂、教學樓各個方向分流，喧鬨聲瞬間放大。
大部分學生跟著大部隊沿著主路走，人擠人，速度慢。
周見深打算抄花壇邊的僻靜小路去食堂，能省下不少路程。
和大部隊分開之後，他獨自拐進這條側路。
小路不算寬，兩側栽種冬青，間隔排布著水泥花台，裡麵種著月季，枝葉繁茂，把小路襯得安靜，往來的學生不多。
周見深步子放得平穩，心裡盤算，吃完午飯要去教務處核對課程表，再去圖書館辦理新生借閱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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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邊岔道快步衝出來，腳步匆忙，視線沒留意前方，直直撞在了周見深肩膀上。
“咚”一聲輕響。
女孩身子猛地一晃，連忙收住腳步，往後退了半步穩住重心。
她看著十六七歲的年紀，上身一件乾淨的白棉布短袖襯衫，領口扣得整齊，沒有多餘裝飾，下身藏青色直筒長褲，褲腳剛好蓋住鞋麵。
烏黑長發簡單紮成馬尾，幾縷碎發垂落在臉頰兩側。
五官清秀，氣質乾淨脫俗，沒有刻意打扮，看著清爽舒服。
“不好意思，剛才走得太急，沒看清楚路，撞到你了。”女孩率先開口道歉，聲音清亮柔和，帶著一點慌亂。
說完這句話，她下意識抬起頭，視線落在周見深臉上，整個人微微一怔，話語卡在喉嚨裡。
周見深本就生得英挺周正，兩世人生沉澱下來的成熟沉穩，再加上邊境戰場生死廝殺打磨出來的沉靜冷感，和校園裡那些青澀浮躁的男生完全不同。他眼底藏著一層厚重的東西，不凶狠，卻自帶一股曆經風浪的壓迫感。
女孩怔怔望著他，心跳莫名加快，一時間看得有些出神。
周見深神色平淡，沒有多餘情緒，語氣平穩回應：“沒關係，不礙事。”
他隻當是一場偶然相撞，沒再多想，側身讓出一點位置，準備繼續往食堂方向走。
才走出三四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帶著痛感的輕呼。
“嘶——”
周見深腳步立刻停下，轉頭望過去。
剛才撞他的女孩已經坐在石質花台的邊緣，眉頭緊緊蹙起，右手輕輕按在右腳腳踝，慢慢揉著，臉色白了幾分。
周見深快步走上前，開口問道：“同學，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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