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壓著聲音小聲嘀咕。
“好家夥，當眾就來。”
“真是，秀恩愛啊。”
還有人在心裡暗自吐槽，呸，狗男女，秀恩愛死得快。
聲音不大，混在人群嘈雜聲裡，周見深隱約聽見，卻沒有放在心上，嘴角隻是微微揚起。
老師傅看著眼前這對小情侶，笑得眼角皺紋全都堆在一起。
“那是當然，你放心，隻要我親眼看見，什麼樣的畫麵我都能複刻出來。”
說完，老師傅不再閒聊，重新拿起銅勺。
鐵鍋裡麵滾燙的麥芽糖冒著熱氣，銅勺傾斜，金黃滾燙的糖稀緩緩淌落在青石板上。
老師傅手腕揮灑自如，糖絲粗細變化，一點點勾勒出兩個人的輪廓，男人手臂環抱住女孩，側臉貼在女孩的臉頰，正是剛剛周見深親吻趙小茹的那一幕。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等到糖稀徹底冷卻凝固，老師傅插上竹簽，小心翼翼把糖人揭起來。
晶瑩透亮的糖殼，把剛剛那一瞬間的畫麵完整定格。
老師傅舉著糖人遞過來，開口問道：“怎麼樣後生，還滿意不？”
周見深接過來仔細端詳，人物輪廓神態還原得十分到位，由衷讚歎：“老師傅你手藝真厲害！以後你這門手藝，肯定會成為非遺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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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聽不懂什麼是非遺，但是能聽出來是誇獎自己，笑得十分開懷。
周見深轉手，把這個獨一無二的糖人交到趙小茹手上。
趙小茹雙手捧著糖人，低頭看著糖麵上兩個人的模樣，臉蛋依舊發燙，心裡甜滋滋的。
這不僅僅是一塊糖，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紀念。
糖人受熱很容易融化，根本存放不了多久，她舍不得張嘴去咬。
“深哥，我要把它們保存下來，不想吃！”
周見深明白她的心思，點頭回應：“行，那就保存下來！”
說完，他又從口袋掏出另外一張大團結遞過去。
“老師傅再幫我們畫一條龍，一頭鳳，這兩個我們拿來吃！”
老師傅見到又來一單生意，笑得露出一嘴牙齒，爽快應道：“好的！”
銅勺再次起落，滾燙糖稀流淌而出。一條身姿矯健的金龍，一隻羽翼舒展的彩鳳，很快就成型，插上竹簽遞了過來。
周見深一手拿著龍糖人，把鳳糖人遞給趙小茹。那個記錄親吻畫麵的糖人被趙小茹小心翼翼捧在手裡，生怕磕碰損壞。
“街口那邊有家國營照相館，我們過去，用相框把這個糖人的樣子留存下來。”周見深說道。
趙小茹輕輕點頭。
兩人擠開人群，離開糖人攤位，往街口的照相館走去。冬日的冷風迎麵吹過來，趙小茹下意識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走進國營照相館，屋內燒著煤爐，暖意撲麵而來。
周見深跟照相館的工作人員簡單溝通，講明來意。工作人員找來乾淨的白色襯布鋪在台麵上，將那枚特殊的糖人擺放妥當，然後用相框把糖人裱起來。
弄完後，兩人走出照相館，站在街邊，分吃龍鳳糖人。
麥芽糖甜得發膩，咬下去脆生生的。街上人來人往，寒風呼嘯，手裡的糖人涼意刺骨，可趙小茹的心情格外舒暢。
難得周末空閒，不用應付家裡的瑣事，安安心心出來逛街約會。
就在這個時候，趙小茹的BB機驟然響了起來。
九十年代私人家庭電話還不算普及，人在外，大多依靠傳呼，再找公用電話回撥。
趙小茹聽見看了下BB機，走到附近的電話亭，撥通電話。
“爸，什麼事。”
聽筒裡麵傳來趙立春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還夾雜著壓抑的火氣。他此刻正在市政府參加會議，中途抽空打出來的電話。
“小茹，你弟弟又在學校惹事了。我這邊會議還沒結束，抽不開身，你過去學校一趟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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