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和趙蒙生重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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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蒙生目光掃過周遭來往的人群，低聲開口。
“見深，退伍之後在漢東待了這麼久，你感覺這邊怎麼樣？地方上，可比部隊裡麵複雜得多。”
周見深腳步頓了半秒，思索了一下用詞說道
“地方的確錯綜複雜。人際關係盤根錯節，一件小事背後，往往牽扯各方利益。不過哪裡都一樣，守住自己本心，踏踏實實做事，總能找出一條路子。”
趙蒙生輕輕嗯了一聲，看不出內心真實想法。兩個人沿著河岸慢慢踱步，一路觀賞景色，之後又前往玄武湖。湖麵開闊，水波輕輕蕩漾，微風拂過，吹散白日積攢下來的燥熱。
一圈遊覽下來，天色緩緩暗了下去。夕陽垂落在城市樓宇的後方，天邊暈開一層淡淡的橘紅色晚霞。
幾個人沒有返回大酒店，周見深領著他們尋到一條熱鬨的夜市街，找了一處露天大排檔。塑料方桌，簡易板凳，四周坐滿前來消遣的市民，喧鬨的人聲撲麵而來，濃濃的煙火氣撲麵而來。
周見深點上一把肉串，幾樣燒烤小菜，搬來幾箱啤酒。拉開拉環，氣泡輕微滋滋作響。
冰涼的啤酒倒進玻璃杯，白色泡沫浮在上邊。
趙蒙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啤酒，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放鬆的神態。
“要說舒坦，還得是這種大排檔。中午大酒店裡麵的菜肴用料考究做工精細，可就是少了這麼一股子人間煙火氣息，吃起來放不開。”
周見深和他輕輕碰了一下杯。
“大城市的酒店吃的是排場，夜市吃的是自在。難得老團長過來一趟，今晚放開喝不醉不歸。”
啤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話匣子徹底打開。
“老團長，這次準備在京州停留幾天？怎麼沒有把家裡的孩子一塊帶出來轉轉？”
提到孩子，趙蒙生臉上浮現一絲無奈。
“家裡老太太年紀大了，隔上一會兒看不到孫子心裡就發慌。沒辦法，隻能把小家夥留在燕城由老人照看。我明天辦完長輩的壽宴，當天傍晚就要動身返程，時間很緊，待不了多久。”
周見深稍稍有些遺憾。原本他還計劃抽出時間，好好陪著二人四處走走。
“本來還想著留你們多遊玩幾日。既然行程安排緊張，那也沒辦法。下回有空，我帶著小茹去燕城遊玩，到時候老團長可得儘一儘地主之誼。”
趙蒙生爽朗一笑。
“那還用你多說，肯定安排妥當。對了見深，明天上午，你跟著我一塊過去給王老拜壽。”
話音落下，周見深不由得微微一怔。這件事完全不在他預先的設想之內。
他眉頭微蹙，心底快速權衡利弊。王老的壽宴，到場的幾乎都是離休的老乾部，圈子十分封閉。
自己一個晚輩，還是地方上即將踏入仕途的小人物，貿然前去，會不會顯得唐突。
“我跟著一塊去？這樣合適嗎？”周見深遲疑著反問一句。
趙蒙生神色認真，不像是隨口說笑。
“怎麼不合適。你是實打實的一等功功臣，戰場上還救過我的性命，這份情誼擺在明麵上。放心吧，王老就欣賞你這種從戰場上浴血拚殺出來的年輕人。見到了你，老人家隻會高興，不會怪罪。”
周見深沉默幾秒，腦子裡飛快盤算利弊。推辭顯得太過生分，容易拉開和趙蒙生之間的距離，可赴宴同樣暗藏風險，一舉一動都落在一眾老乾部的眼裡，一言一行都需要萬分謹慎。
權衡再三，他緩緩點頭。
“行。那明天一早，我來酒店接你們。”
夜色漸深，大排檔的聚會到此結束。周見深給趙蒙生夫妻打了個車送回預定好的酒店，隨後由趙小茹開車回家。
回到家中，趙小茹一邊倒水一邊輕聲開口。
“明天去參加壽宴的那些老人，身份都不一般吧。明天說話千萬小心，別隨口亂講，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周見深接過水杯，指尖摩挲冰涼的杯壁。妻子的顧慮，恰好和他內心所想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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