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如何看待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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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個格鬥台正在這片廢棄的工業廣場上拔地而起。
每個台子上隻能站到最後五個人，最終會被選入戰團。
格斯帶著十幾個兄弟在這裡搭台子。
其他負責訓練新兵的老兵們則全部滾回了戰艦裡，繼續往死裡操練手頭那五百個新兵。
"馬上就會有一批新的新兵到來！"
一個老兵站在訓練場中央對著湯姆森他們吼："那些小崽子的篩選隻會更徹底！你們要是打不過他們，那就是給大人蒙羞！"
"這裡……真的是地獄啊。"
湯姆森穿著重達百斤的訓練負重，在戰艦的走廊裡艱難地來回奔跑。
汗水糊了滿臉，胸口像塞了一團燃燒的鐵塊。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等那群導致他訓練強度加倍的崽子們上來！
他一定要狠狠給對方的眼睛來上一電炮！
而五十公裡外的聖徒之路上，彼得正赤著腳在黃土中慢跑。
他的腳掌已經磨破了皮，但他沒有停下。
他一邊跑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屍體澱粉，放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著，有些乾，有些噎，但沒關係。
喝一口路邊提供的清水咽下去，那塊澱粉就會在胃裡舒展成一個溫暖的球。
作為下巢的孩子，能吃飽飯、喝上乾淨的水，人生中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雖然代價是需要在三天內跑完一百公裡。
但一想到終點站著他從未見過卻聽了無數遍傳說的帝皇天使，彼得就覺得雙腿裡重新湧出了力氣。
那條剛剛開辟出來的百公裡聖徒之路上，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無論是下巢的泥巴種還是高塔上的少爺，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路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桌子擺著清水和食物，除此以外再無任何特殊照顧。
孩子們需要做的就是跑，不要停下，直到抵達終點。
一百公裡，哪怕對一個成年人都是極其艱難的征途。
更別說三天之內他們不被允許睡覺。
倒在地上睡著的，便算作意誌不堅，將失去參加最終選拔的資格。
道路兩旁的平民們擠在圍欄後麵，伸長了脖子看著那些奔跑的孩子。
有人攥著粗糙的布帛，有人捧著自己省下來的食物，有人隻是雙手合十沉默地祈禱。
他們的聲音在塵土飛揚的路邊此起彼伏：
"跑啊！孩子！帝皇在看著你！"
"天使就在終點！為了人類之主！"
"別停下！別讓你這輩子唯一的機會溜走！"
一個穿著得體清爽衣物的貴族少年艱難地奔跑在人群中間。
他頂著一頭金發和蔚藍眼眸，腳上蹬著一雙專門用來運動的鞋子，衣服的麵料輕薄透氣，是上巢手藝最好的裁縫做的。
但長時間的養尊處優讓他根本不知道瀕臨極限是什麼感覺。
此刻他的無神的雙眼望向遠方，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腦海裡不斷回蕩。
偉大之主，人類之王，請見他的天使，成為他的天使！
時間在奔跑中流逝。
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黎明。
三天兩夜過去，最後隻剩最後一公裡了。
彼得跑在最前麵。
他赤著雙腳踏在黃土上，腳掌已經被碎石劃得稀爛，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淡淡的血印。
口袋裡原本裝著的屍體澱粉，他滿臉不忍地送給了路邊觀看的大人，自己什麼都沒留下。
此刻他身上隻剩一件沾滿黃土的單薄衣物，疲憊到骨頭縫裡都在呻吟，但他知道終點就在前方，近在咫尺。
而在他的身後，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正緊隨其後。
哈利脫掉了自己的上衣，赤著上身奔跑，隻為了讓散熱更快一點，身體更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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