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裂的石板，以及那棵銀杏樹下躺著的豐饒孽物。
“控製現場。”隊長對身後的士兵下了命令，然後走到墨染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不凶，但很銳利，是那種見過太多場麵之後沉澱下來的審視。
“傷到哪了？”他問。
“沒、沒事，”墨染捂著右臂，聲音放得又輕又抖，“就是被門板砸了一下。他衝進來的時候把門撞飛了。”
隊長點了點頭，示意身後一個士兵過來查看墨染的傷勢。
然後他走向那棵銀杏樹，蹲下來仔細檢查倒在地上的豐饒孽物。他用刀鞘撥開孽物破爛的衣袍，露出胸口那個貫穿的傷口。
刀口窄而深，邊緣整齊得不像是任何常規武器留下的痕跡，而且燒傷的焦黑沿著傷口邊緣蔓延開來，像是被高溫灼燒過。
隊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站起來，回到墨染麵前，這次眼神裡的審視比剛才多了幾分。
“這個孽物怎麼受這麼重的傷？”他問，語氣不算審問，但也絕不是隨口聊天。
墨染讓呼吸抖了兩下，才開口：“我……我也不知道。他衝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渾身是血，胸口那個洞已經有了。他可能是逃到這條巷子的時候看到我家院門開著，想躲進來，結果進來之後就倒地上了。”
隊長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貓窩，又看了一眼墨染那張確實不像能單手捅穿豐饒孽物的臉，最後看了一眼他捂著手臂的姿勢，和手臂上那個被飛濺的木屑擦出的小傷口。然後他點了點頭。
“算你運氣好，”他說，語氣緩和了些，“這個孽物是從丹鼎司逃出來的，一路上傷了好幾個人。如果在窄巷裡正麵碰上，你現在已經躺下了。”
墨染低下頭，做出後怕的樣子，沒接話。
隊長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從腰間解下一塊木牌遞給他。木牌上刻著雲騎軍的紋樣和一個編號。
“這是今晚的值勤編號，”他說，“你院門的損失明天可以去雲騎軍衙門報備，會有人安排賠償。今晚這道巷子我們會封鎖，你最好找個地方將就一晚，明天再回來修門。”
墨染接過木牌，道了聲謝。隊長擺了擺手，轉身去指揮手下處理孽物的屍體。幾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把孽物抬上擔架，用符紙封住了傷口和七竅，防止殘留的豐饒之力擴散。
另外幾個士兵開始清理院子裡的碎石和木屑，動作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現場。
墨染抱著貓，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隔壁大嬸披著外衣站在門口，一臉驚恐地問怎麼了怎麼了，墨染說沒事，進了賊，雲騎軍已經處理了。
橘貓在他懷裡安靜得出奇，大概是剛才被嚇得不輕，現在整個縮成一團，爪尖勾著他的衣襟不肯鬆開。墨染走過兩條巷子，確認周圍沒有任何雲騎軍的視線和氣息之後，才在一個無人的牆角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捂了半天的手臂，移開手掌。衣服上有一道被木屑劃破的口子，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轉瞬即逝，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把手按在了牆上。
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股被壓回去的吞噬本能還在體內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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