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丹恒說話，丹恒麵無表情地喝著茶，對兩個人的幼稚行為視而不見。
墨染收回了目光。熱鬨是他們的，他隻是來幫忙的匠人。
空氣變了，那種變化極其細微，細微到宴廳裡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察覺。但墨染察覺了。
不是聲音，不是氣味，是一種波動，從身體深處傳來的共鳴，像兩根同頻率的琴弦，一根被撥動，另一根就會跟著震顫。這種感覺他昨晚剛剛經曆過，在那東西撞碎他院門之前的三秒。豐饒的氣息。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星穹列車所在的位置。
不是衝著他們來的。是在他們身後。
星穹列車貴賓席的正後方站著四名雲騎軍侍衛，盔甲整齊，站姿筆挺，是今天負責貴賓區安保的精銳。
其中一人的站姿正在發生變化，不是鬆懈，是扭曲。他的脊柱在以肉眼可見的角度彎曲，盔甲下的肌肉在抽搐，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握著的長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瓦爾特楊是列車上第一個察覺到異常的人，他的頭剛轉過去，手已經抬了起來。姬子在對麵喊了一聲小心。
但在所有人的動作完成之前，四名雲騎軍已經同時倒下了。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向內收縮了一下，然後猛地膨脹開。盔甲崩裂，皮膚撕裂，青灰色的血肉從裂口中翻湧而出，瞬間吞噬了人的形態。
四團肉塊在地上翻滾、融合、重組，速度快得不像是生物的生長，更像是某種惡意的加速播放。
三秒之內，四個人形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們的身體扭曲而怪異，四肢以不符合關節結構的角度彎曲著，臉上已經沒有了五官，隻有一張裂開的嘴，嘴裡的牙齒不止一排。
魔陰身。最凶險的那種，不是緩慢侵蝕、日積月累的魔陰身，而是被瞬間催化的、不可逆的、徹底墮入豐饒孽物的魔陰身。
宴廳炸了。尖叫四起，桌椅被撞翻，瓷盤砸在地上碎成一片。雲騎軍從四麵八方衝過來，但他們太遠了，最近的也在門口，十二步，至少三秒。三秒足夠這四個東西也足夠傷到貴賓席的任何一人。
貴賓席的位置是死角，符玄坐在最左側，被桌子擋住了移動空間。
馭空的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但她站在宴廳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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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和穹的椅子正好背對著那四個孽物。
兩個年輕人反應已經很快了，轉身，站起來。但他們的身體動作快不過那四個東西撲上來的速度。
墨染動了。不是思考的結果，是本能。
他的右手在身側虛握，空氣中響起一聲極細的嗡鳴，是空間被撕裂又被瞬間愈合的聲音。
黑紅色的光從他指縫間爆開，長刀憑空成型，刀身比他手臂略長，通體漆黑，刀刃處泛著一線暗紅色的微光。
他沒有任何起手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刀在他握緊的同一瞬間出手，長刀脫手飛出，劃出一道漆黑的直線，越過三月七的肩膀上方，穿過四名孽物中最靠前的那一個的胸膛，帶著他的身體繼續向後飛，釘進了宴廳的石柱。
刀身穿透血肉之後嵌進石柱，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碎石和火星四濺。
整座宴廳凝固了。
所有的尖叫、奔跑、拔刀的動作都在同一瞬間停住了，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地方，石柱上釘著的那個孽物，漆黑的刀身穿透了它的胸膛，將它懸空釘在柱子上，四肢還在抽搐，嘴裡還在發出含混的聲音，但身體已經被牢牢鎖死。
刀身上暗紅色的光在脈動，每跳動一下，那孽物的身體就乾癟一分，像是在被某種力量從內部往外吞噬。另外三個孽物被這一擊的氣浪震退了半步，還沒來得及重新撲上來，雲騎軍已經從四麵八方合圍，長戟齊出，將剩下的三個牢牢釘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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