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劫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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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乎是跑著穿過隆福市邊緣那道灰撲撲的門。
下城區的夜比白天更黑，頭頂裂縫裡漏下來的不是天光，而是隆福市永不熄滅的霓虹。
墨染走在最前麵，貪饕之力像一層極薄的霧，貼著地麵向前鋪開。
他感知得到巡邏隊的位置。
“左邊巷口三個，右邊舊車間兩個。”墨染低聲說。
丹恒點頭：“我左你右。”
穹已經摸出了球棒
前方，幾個巡邏隊員正驅趕著一群下工回來的匠人。
電棍在夜色裡劃出刺目的白弧，棍端劈在匠人佝僂的背上，發出沉悶的響。
那些人不敢叫，隻抱頭蹲著。
穹衝了出去，球棒掄起，砸在最近那名巡邏隊員的手腕上。
電棍脫手飛出，那人慘叫著跌進廢鐵堆。
墨染隨後而至，一腳將另一名衛兵踹得倒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丹恒從側麵切入，掌刀切在第三人頸側，那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倒地。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蹲在地上的匠人們抬起頭，灰蒙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光。一個老人顫巍巍地站起來，朝他們彎了彎腰，卻沒敢說話。其他匠人也紛紛起身，無聲地朝墨染他們點頭，然後迅速散去。
穹看著他們逃也似的背影，“怎麼跟逃跑一樣。”
“活著的人，已經沒力氣說謝謝了。”星期日輕聲說。
墨染沒說話，隻看了那些人一眼，繼續往前走。
這一夜，他們幾乎走遍了下城區的外圍。
墨染用感知記下所有巡邏點、崗哨、通道，丹恒畫下簡易地圖，星期日標記出公司通訊塔的位置，穹和三月七則沿途觀察居民的分布。
五個人沒有休息，一直忙到天快亮。
第二天的太陽沒有給下城區帶來光。
因為天上下來的，是弗裡德的聲音。
“全體匠人，立即到中央廣場集合。不得缺席。”
擴音器裡的聲音重複了三遍，不緊不慢。街道上的人像被什麼驅趕著，從各自低矮的屋子裡走出來。他們低著頭，朝同一個方向走，腳步拖遝而麻木。
中央廣場其實隻是一片稍微開闊些的空地。地麵用極粗劣的合金板鋪過，邊角翹起。廣場正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全息屏幕，銀灰色的邊框擦得發亮，和周圍格格不入。
人們被驅趕到屏幕前，像一群被趕到井邊的羊。
列車組混在人群最後方，各自拉了拉衣領，遮住臉。
墨染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
灰眼睛、乾裂的嘴唇、沒有表情的臉。那些麵孔在昏黃光線裡像一排排用舊了的模具，看不出誰是活的，誰已經死了。
屏幕亮起。
費瑞出現在畫麵中央。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金邊眼鏡在鏡頭前閃了閃。他站在公司總部的高台上，身後是萬陲星全景圖，前方是無數看不見的聽眾。
“萬陲星的子民們。”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從地底傳來的鐘聲，“你們或許已經聽說，最近有些不安分的雜音。有些忘恩負義的人，想破壞公司給你們的安定。”
廣場上的人沒有反應。
“可我要告訴你們。”費瑞在畫麵裡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得像一位長者，“公司從來沒有放棄過你們。是公司，讓萬陲星的爐火不滅；是公司，讓你們的孩子有飯吃；是公司，讓你們比那些在星海裡等死的種族活得更有尊嚴。”
“沒有公司，你們什麼都不是。”
他的聲音在半空回蕩，像一根看不見的釘子，一下一下釘進人群裡。
“今天，為了給所有人一個警告。”費瑞語調微沉，“我們將公開處理幾名破壞生產秩序、私藏違禁品的罪人。這是為了你們好。為了萬陲星的存護。”
屏幕畫麵切換。幾個穿著囚服、渾身傷痕的匠人被押了出來，跪在高台邊緣。他們身後站著一排持槍的公司衛兵，槍口對準他們的後腦勺。
廣場上依舊安靜。
墨染忽然覺得，這種安靜比哭喊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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