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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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陲星碼頭，泊位區。
一艘銀灰色的小型穿梭艇緩緩滑入接駁口。船身沒有任何公司官方塗裝，隻在艙門下方印著一個極小的籌碼標記。
艙門打開，一個人走了下來，他戴著頂米色軟呢帽，手裡拎著一隻不大的皮箱，鞋跟敲在接駁甲板上，輕快得像來度假。
砂金。
他摘下帽子，抬頭看了眼灰藍色的天空，笑得眯起眼睛：“萬陲星，空氣還是這麼有工業感。不錯。”
姬子和瓦爾特楊已經等在接駁口外。
“砂金先生。”姬子微微頷首，“翡翠女士已經和我們說過了，你會來協助我們。”
砂金把帽子按回頭上，笑出一口白牙：“匹諾康尼一別，許久不見啊朋友們。難得你們還記得我，真叫人感動。”
瓦爾特笑了笑：“砂金先生近來可好？”
“托各位的福。”砂金晃了晃手裡的皮箱，“在匹諾康尼鬨了那麼一出，我也算放了個小假。這不，假期還沒結束，就被翡翠女士一封信拽到這兒來了。”
“你看起來倒挺樂意的。”姬子說。
“有朋友的地方，我當然樂意。”砂金衝她眨眨眼。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費瑞帶著幾名隨從匆匆趕來，臉上堆著笑，隔著老遠就伸出手。
“砂金先生！歡迎歡迎！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
砂金沒和他握手。他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費瑞一眼：“費瑞，你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睡得少了？聽說你把人往爐子裡塞，怎麼自己也沒補回來？”
費瑞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肌肉不受控製地抽了抽。可他終究不敢發作。
砂金是戰略投資部的人，級別不低。市場開拓部在地方上再橫，也得罪不起總部的紅人。
“砂金先生說笑了。”費瑞硬生生把怒意吞回去，聲音反倒更客氣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下等勞務，不勞您掛心。”
砂金笑了笑，沒再看他。他轉向姬子：“穹他們呢？我聽說這幾個小子在下城區鬨得挺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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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下城區。”姬子說。
“我去見見他們。”砂金把皮箱往肩上一搭，朝碼頭外走去。
費瑞連忙跟上：“砂金先生，我來為您引路……”
“用不著。”砂金頭也不回地甩了甩手，“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費瑞被晾在原地。他臉上還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麵，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已經攥得發白。
下城區，一間低矮的磚房裡。
氣氛正像燒過頭的鐵水，燙得人坐不住。
墨染、穹、丹恒、三月七和星期日站在一側。
對麵是五個年紀不一的本地人，被阿栗和凱爾稱為“長老”。
他們穿著比普通匠人稍好些的舊袍子，圍坐在一張用舊門板改成的長桌後麵。
“你們不能這麼亂來。”為首的老者啞著嗓子說，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昨天廣場上那麼一鬨，公司會記到下城區所有人頭上。最後受罪的是誰？是那些跑不動的老人和孩子。你們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我們呢？”
穹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聲音高得震得房梁落灰，“你們這群老東西，就是怕影響了你們的地位。在下層區這種地方，你們怕的不過就是手裡那點權力丟了！什麼老人孩子，全他媽的借口！”
一個長老猛地抬頭，臉色鐵青：“你……”
“我說錯了嗎！”穹梗著脖子，眼睛發紅。
丹恒上前一步，語氣冷硬：“你們繼續持這種態度的話，我不介意動手。我們的耐心不是用來被你們消耗的。”
長老們臉色更難看了。阿栗站在角落，不敢說話。凱爾靠在門邊，皺著眉，也沒勸。
墨染一直沒出聲。這時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從五個長老臉上一一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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