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貪饕神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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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區深處，穿過被墨染斬塌的半條通道，還有一道極窄的鐵門。丹恒找到時，那門已經變形卡死，裡麵傳來微弱的敲門聲。
“有人。”丹恒說。
穹一棒砸在門鎖上，震得整麵牆都往下掉渣。門開了。
一股極濃的血汗和腐肉混在一起的氣味湧出來。裡麵是一間極窄的暗室，沒有窗，沒有燈。
十幾個人擠在牆角，瘦得皮包骨頭。他們大多隻穿著破布一樣的工裝，眼睛灰白，臉頰凹陷，像被抽乾了所有生氣。
他們看見門外的光，全都在抖。
“別怕。”三月七第一個走進去，儘量把聲音放輕，“我們是來帶你們走的。”
人群慢慢動了。有人站起來，有人被扶著。他們從暗室裡一個一個走出來。
墨染站在門口，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哭聲。
極細，極啞，像小貓叫。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牆角裡，一個小女孩坐在地上。她約莫四五歲，瘦得幾乎隻剩一把骨頭。她懷裡抱著一個男人的胳膊，那男人趴在地上，身體已經僵硬，臉埋在地麵。小女孩用極輕的聲音一遍一遍喊：“阿爹，走了。阿爹，門開了。阿爹，我們回家。”
男人沒有動。
小女孩抬起頭，灰藍色的大眼睛在黑暗裡顯得格外空。她看著墨染，說：“哥哥，我阿爹睡了好久了。他怎麼不醒。”
三月七捂著嘴，眼淚不停地掉。她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穹一拳砸在牆上，罵了一句：“這群畜生……”
墨染走過去，在小女孩麵前蹲下。他伸手，極輕極輕地摸了一下她的頭。
“沒事的。”他說，“哥哥帶你們離開這裡。”
小女孩點了點頭，卻還死死抓著她父親的手，不肯鬆開。三月七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一塊乾糧，蹲到她麵前。
“餓不餓？”她問。
小女孩接過乾糧，卻沒有吃。她掰下一小塊，往那男人的嘴邊送。
“阿爹吃。”她說。
男人沒有反應。
小女孩又掰了一塊，往他嘴邊塞：“阿爹，你吃呀。你說了，回家給我做餅。”
三月七別過臉去。丹恒和星期日站在一旁，誰都沒有去拆穿那個幾乎已經明晃晃的事實。
那些被救出來的匠人也都默默看著，沒有一個人說話。
墨染站起來，轉過身，麵向那十幾個瘦骨嶙峋的人。
“我帶你們離開這裡。”他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在極黑極深的地底亮起了一盞燈。
匠人們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他們哭著，喊著“恩人”。墨染沒有阻止，隻等他們慢慢站起來。
三月七抱住那個小女孩。孩子手裡還攥著半塊乾糧，眼睛一直盯著父親。小女孩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她趴在三月七肩上，小聲說：“阿爹睡著了。等他醒了，我們回家。”
三月七說：“好。我們先走。你阿爹……哥哥會帶他回去。”
回到落腳點，已經是下半夜。
墨染把小女孩交到三月七手裡，自己抱起那個男人的遺體，走到一片空地上。夜風帶著金屬味從遠處吹來，把那片灰藍色的荒原吹得乾乾淨淨。
墨染放下遺體，退後一步。
他召出血離，揮刀劃過地麵。刀氣極輕，像一片黑色的潮，貼著地皮湧過去。一片土被清空，露出一個極淺的坑。
他把男人放進坑裡，又用刀一點點把土推回去。然後他單膝蹲下，用刀尖在墳前的石塊上刻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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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組的人都站在他身後。穹沒說話，三月七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女孩，丹恒和星期日並肩站著。風很大，吹得眾人衣角獵獵作響。
墨染站起來，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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