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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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是被三月七半攙半扶帶回列車的。
他的意識其實還在，隻是身體像被抽空了似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貪饕之力在體內翻湧了太久，驟然平息下來後，留給他的隻有深入骨髓的倦怠。
眾人誰都沒說話，隻是默契地輪流守在他身側。
帕姆提前煮了熱湯，在車門口急得蹦蹦跳跳：“快進來快進來帕！帕姆把床鋪好了，熱水也燒好了帕！”
三月七扶著他坐下，動作輕得不像她平日裡的樣子。
小滿從帕姆身後探出頭來，懷裡抱著一隻列車上的備用毛毯，怯怯地走到墨染身邊，把毯子蓋在他膝上。
墨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沒說話。
砂金和托帕是稍後到的。與他們同來的，還有弗裡德和洛恩。
洛恩的狀態比墨染更差。他本就單薄，經此一役更是瘦得脫了相，可他站在那裡時脊背挺得很直。
弗裡德就跟在洛恩身後半步的位置，破舊的製服換成了一件同樣磨得發白的灰色外套，領口洗得起了毛邊。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奇異的默契，既不疏遠也不刻意親近。
洛恩的目光掃過車廂，落在墨染臉上，微微停頓了一瞬。他看到了墨染精神不振的樣子。
“過去看看？”弗裡德低聲問。
洛恩沒回答，已經邁步走了過去。弗裡德跟上。
兩人在墨染麵前停下。
三月七抬起頭看了看墨染，又看了看洛恩，主動開口解釋：“你在外麵逞強的時候，是洛恩和弗裡德告訴咱你去了哪兒。你一個人跑去找費瑞，咱到處找不見你，都快急瘋了。要不是洛恩指了堡壘最底下那層的路，弗裡德又截獲了坐標，咱們根本來不及趕到。”
她說完，偷偷用指尖擦了擦眼角，嘴上卻還維持著一點笑。
墨染看向洛恩，又看向弗裡德，片刻後，點了下頭。
“謝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
弗裡德摘下帽子，對著墨染微微欠身。這個動作做得很慢，帶著一種在底層摸爬了半輩子的人身上極少見的鄭重。
“是我們該謝你。”弗裡德的嗓音沙啞低緩“謝謝你救了萬陲星的人們。也謝謝你，救了我和洛恩。”
洛恩站在旁邊，抱著胳膊偏過頭去，似乎不習慣這種場麵。
墨染笑了笑，沒再接話。
砂金和托帕站在車廂另一頭，與姬子低聲交談片刻後，也走了過來。
“各位，這次的事，辛苦你們了。”砂金笑意盈盈，語氣還是那股子遊刃有餘的懶散，“戰略投資部已經徹底接管萬陲星。市場開拓部在這片星域的經營，到此為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墨染身上，聲音放低了幾分：“至於那具貪饕神骸……我會往上麵報為不知所蹤。萬陲星星核異動的事，也會以‘證據不足’結案歸檔。星穹列車在這份報告裡，隻是恰好路過、熱心協助的旅伴。諸位覺得如何？”
姬子端著咖啡杯，姿態優雅地靠在廂壁上，聞言微微一笑：“替我和翡翠女士道聲謝。”
砂金擺擺手：“這沒什麼，畢竟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托帕走上前，從隨身的文件袋中取出一個薄薄的檔案夾，攤開在桌上：“接下來的整個萬陲星，都會在我的支持下進行重建。我已經向總部申請了專項基金，用於下城區的基礎設施和醫療係統恢複。公司會與萬陲星建立平等的合作關係，資源開發與利益分配都有明確條款，本地居民享有否決權。”
她轉向墨染，語氣認真：“這是互利的好事。凱爾和阿栗已經看過草案，他們托我轉告你，萬陲星的事，你放心。”
墨染聞言，目光微動，最終隻點了一下頭。
“弗裡德和洛恩願意為我們當人證。”砂金笑著接話，指尖輕輕敲著桌麵，“他們二位會向公司提交證詞，徹底坐實市場開拓部在萬陲星濫用神骸，妄圖染指貪饕的事情，一切順利的話，奧斯瓦爾多那家夥，這次也要傷筋動骨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依舊輕快，但眼底的那抹冷意，在場的人都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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