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響起的回音：“倒懸天啟動時，憶庭……都能感應到。因果之弦被撥動了，過去的憶者應該都知道了。”
黑塔“啪”地合上鏡子，臉色難得地沉了下來。
亞德麗芬，邊境小城。
墨染是被震醒的。
整張床板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灰塵從房梁簌簌落下。他霍地睜眼，正對上三月七從床上彈起來的動作。
她的一頭粉發亂得像鳥窩，眼睛還帶著睡意，可手已經本能地按在了相機上。
“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三月七一邊揉眼睛一邊問。
墨染已經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窗邊。他推開窗扇，外麵的聲響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進來。
是槍聲，爆炸聲，還有智械關節轉動的特有嗡鳴。
街道上亂成了一鍋粥。燃燒的店鋪、翻倒的攤車、四散奔逃的人群。
十幾個半人高的舊式智械正沿著大街推進，它們的軀殼上爬滿鏽跡，電子眼閃爍著不正常的紅光，機械臂上裝著旋轉的刀刃和射釘槍。
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被堵在街角，一個智械抬起槍口，對準了她的腦袋。
墨染沒有猶豫。
他單手撐住窗沿，整個人從二樓翻了下去。落地時他隨手抓起牆邊的一根鐵質晾衣杆，像擲標槍一樣甩出。
那晾衣杆破空而去，重重紮入那智械的胸口，將整根機械軀乾釘在了地上。
智械掙紮了幾下，眼中的紅光閃了閃，徹底熄滅了。
“快走！”墨染朝那小女孩喊了一聲。
小女孩哭著爬起來，鑽進了一條小巷。
三月七也從二樓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墨染身旁。她看著滿街的混亂，臉色發白：“這……這怎麼回事？昨晚還好好的！”
“是智械暴動。”墨染從地上拾起一把從智械身上掉下來的短刀，反手格開迎麵射來的幾發鐵釘，“但這不是普通的暴動。這些智械太舊了，不該擁有自主行動的能力。”
三月七已經放出了六相冰，將最近的兩個智械凍成冰雕。
可更多的智械正從城市的四麵八方湧來，像被什麼統一召喚出來的蟻群。
墨染且戰且進，帶著三月七趕回歇雲居。
旅店大門已經歪斜地掛在門框上，門內傳來大娘的尖叫聲。
墨染撞開半掩的側門，正看見一個智械用槍管抵著大娘的太陽穴，將她的上半身按在櫃台上。大娘滿臉是血，卻還死死抱著一壇酒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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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一步跨前，短刀從下而上斜挑，將智械持槍的機械臂整個卸了下來。那智械發出刺耳的電子雜音，另一隻臂膀還沒來得及抬起，就被墨染反手一刀劈開了核心處理艙，倒在地上不動了。
大娘癱倒在櫃台後麵，渾身發抖。墨染扶住她：“能走嗎？”
“能、能……”大娘咬著牙站起來，看到三月七從門外跑進來，眼淚一下就下來了，“三月丫頭！外頭是怎麼了？怎麼那些鐵疙瘩都活過來了！”
三月七扶住她另一條胳膊：“咱也不知道啊！大娘，你先找地方躲起來，別出來！”
墨染把大娘安置在後院的菜窖裡，用一塊厚木板蓋住入口。
然後他帶著三月七衝回大街，試圖阻止那些智械繼續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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