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星際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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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艇衝出亞德麗芬大氣層的那一刻，墨染才真正看清他們身後的一切。
亞德麗芬的低軌道上，密密麻麻地漂浮著無數智械殘骸。
那些被公司艦隊擊碎的機械軀殼沒有墜回地麵，而是在引力和爆炸的推動下四散飛射，像一片被攪碎的銀色星環。
而更遠處，幾顆被反有機病毒侵蝕的廢棄衛星正接連發生爆炸，衝擊波將周圍的隕石和殘骸推向四麵八方，形成一場小範圍的碎片風暴。
墨染猛拉操縱杆，飛艇以一個近乎直角的角度向上拔升。
三月七坐在副駕駛位上，係著一條從尾艙翻出來的舊安全索，整個人隨著飛艇的急轉左右搖晃，嘴裡卻發出一聲極亮極尖的歡呼：
“嗚呼——！好刺激！”
墨染單手穩住她：“你抓著點。”
“抓著呢抓著呢！”三月七兩手死死扣著座椅邊緣，眼睛卻亮得嚇人，飛艇從兩片高速旋轉的金屬殘骸中間穿過，尾部差點被一塊飛來的碎甲砸中。
墨染冷靜地一撥操縱杆，船身橫滾半圈，從縫隙中鑽了出去。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三月七興奮地喊。
脫離碎片區後，飛艇總算進入了相對平靜的深空。
可這份平靜也沒能維持多久。學派戰爭還沒有結束，附近幾個星係之間的資源爭奪極為激烈。
墨染每天都要避開交戰區，有時要貼著恒星係的邊緣繞行，有時要穿過大片被電磁風暴席卷的星雲，有時還得和幾艘不知歸屬的武裝艇玩捉迷藏。
“你不累啊？”三月七靠在座位上，看他盯著星圖，眼裡滿是好奇。
“還行。”墨染說。
“咱覺得你這樣挺帥的。”三月七說得極自然，語氣裡不帶半點扭捏。
“有麼？”墨染挑眉。
“對啊！像電視劇裡的男主角。”三月七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怎麼，咱們的男主角大人找到合適的地方了麼？”
“暫時沒有。”墨染把星圖縮放了一下，幾顆處於交戰狀態的星球被標記成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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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能停的補給點也在十七光年外。以這艘艇的速度，得飛好幾天。”
“那也挺好。”三月七往座位上一靠，把腳翹起來，語氣沒心沒肺的，“這樣就不用管什麼憶庭啊公司啊，就咱倆，在星星中間晃著。”
墨染沒接話，但整個人都稍微放鬆下來。
“你肯定又在想事兒。”三月七歪頭看他，“別想了，到吃飯時間了！看本姑娘今天給你露兩手！”
墨染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已經解開安全索，鑽到尾艙去了。
飛艇雖然小，但尾艙有個簡單的加熱台，能熱一熱乾糧。
墨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知過了多久，三月七端著一個金屬飯盒回來了。
她獻寶似的把飯盒往墨染麵前一遞，臉上還帶著點小驕傲：“來！嘗嘗！”
墨染低頭一看。
飯盒裡是一團深紫色的糊糊，黏稠得有些過分，表麵正緩緩升起幾縷若有若無的紫色霧氣。
那顏色太過詭異，像某種被化學汙染過。
墨染握著筷子，遲遲不敢下筷。
“這個……”他支支吾吾地開口，“是？”
“拿洋蔥和各種蔬菜做出來的！”三月七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著“快誇我”。
“本姑娘可是研究了好一會兒，營養均衡，顏色還好看！怎麼樣，快快快嘗嘗！”
墨染看著她期待的臉，咬咬牙：拚了，洋蔥和蔬菜，再難吃也吃不死人。
他閉著眼，把一筷子紫色糊糊塞進嘴裡。
刹那間，他的味蕾像被無數根針同時刺穿。
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酸中帶苦，苦中帶腥，腥味裡還裹著一種類似機油和爛蘿卜混合的氣息。
他的胃劇烈地痙攣起來，生理反應來得比任何一次受傷都猛烈。
他忍了不到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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