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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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分配的房屋在鎮子最北邊，是一排老式平房中的最後一間。
墨染用鑰匙捅了好幾下才把鎖打開，門板推開時，一股陳年的灰味迎麵撲來。
“咳咳。”三月七捂著鼻子，另一隻手在麵前輕輕扇了扇，眉頭都皺起來了，“哇，這裡多久沒人住了啊。”
墨染也皺了皺眉。屋裡光線很暗，幾樣舊家具上蓋著厚厚的灰，牆角結著蛛網，地麵散落著幾片不知哪年哪月的碎紙。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木頭發潮的氣味。
他走進去，把唯一一扇窗推開。
陽光從窗口湧進來，把滿屋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
“先別進來。”墨染說。
他走到那張舊床邊，把床上的舊墊子翻了個麵，又從櫃子裡找出一塊還算乾淨的舊布，把床板擦了幾遍，鋪上他們從飛艇上帶下來的那條舊毯子。
“過來坐。”他朝門口的三月七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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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乖乖走過去坐下。
床板“吱呀”響了一聲，她陷下去一點，兩條腿懸在床邊，一晃一晃地看墨染。
墨染脫下外套，卷起袖子，開始收拾屋子。
他先把牆角的蛛網全絞了，又把地板掃了一遍，桌子擦了，窗戶卸下來用飛艇上剩的水衝了衝，連門軸都重新上了點從飛艇上順來的潤滑油。
三月七坐了一會兒就閒不住了，跳下床想幫忙。她剛拿起一把掃帚，墨染就過來了，把掃帚從她手裡抽走，又把她按回床邊坐下。
“趕緊休息。”他說，“你看你都瘦了。”
三月七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樂意了：“本姑娘哪有那麼脆弱啦！這才哪到哪，你比咱累多了，怎麼你不去休息？”
墨染沒理她，轉身繼續擦窗戶。他的動作很快，像在處理什麼極重要的機械部件。三月七看著他弓著背忙上忙下，嘴裡小聲嘟囔。
墨染動作一頓，回頭看她：“你說什麼？”
“沒什麼。”三月七把臉別到一邊，耳尖有點紅。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墨染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放下抹布，朝三月七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出聲，然後慢慢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一對老夫妻。
老太太圓臉，裹著洗得發白的舊頭巾，笑得見牙不見眼。
老爺子高瘦，背微駝，手裡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拐，精神倒是矍鑠。
“呀！我就說嘛！”老太太拍了一下手，“我家老頭子說剛看見一對小年輕住了進來，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墨染放鬆了戒備，把門拉開些，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大娘您好，我和愛人是剛從別的地方逃難來的。”
老爺子一聽“逃難”二字，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嗓門極大：“哎喲！我們這地方可很久沒來新人了！那群該死的戰鬥分子，毀了你們的家鄉，真是一群王八蛋！”
“哎喲，小夥子別介意。”老太太趕緊拉了拉老爺子的胳膊，衝墨染笑，“我家老頭子啊，是退伍下來的兵，最恨那些打仗的。對那些個侵略者，他說話從來嘴上沒個把門的，別當真。”
“不會。”墨染說，“老爺子說得對。”
三月七聽到動靜，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來。她還沒搞清楚外頭是什麼情況，一雙眼睛茫然地眨了兩下。
老太太看見她，眼睛“唰”地亮了：
“哎喲！好漂亮的姑娘！頭發還是粉色的嘞！小夥子，你真有福氣啊！”
墨染趕緊打哈哈：“當初為了追到她，可費了不少勁呢。”
老爺子聽了哈哈大笑，拿拐杖點著地：“好小子！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
三月七愣了一拍，終於反應過來這是在說什麼。
她“騰”地一下躲回墨染身後，隻露出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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