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命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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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女神蓋亞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沙啞的自嘲，原始神的威儀即便在傷痛中也未曾徹底散去。
“尊貴的黑夜女神，命運的主宰，偉大的原始神，我親愛的妹妹，怎麼有空來看你可憐的姐姐？”
倪克斯微微抬手，黑夜神力凝結成神座，在她對麵坐下，深不見底的瞳孔中映著姐姐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裂痕。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歎了一口氣。之前蓋亞來找過她求救，但她愛莫能助。
“偉大的大地女神，我親愛的姐姐。請原諒我。你之前來找過我求救，可我什麼忙也沒有幫上。”
她停了停，“我們的父神也是母神，卡俄斯，創造了我們所有人。從誕生的那一刻起，每個人的結局就已經被寫好了。我並非命運的執掌者，我隻是命運的執行者。”
“我的命運之身被困在命運長河之中，無法動彈。我感知得到所有即將發生的事情，可我改變不了它們。”
蓋亞的眉頭皺了起來，她臉上的疲憊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什麼結局？”
倪克斯搖了搖頭，目光低垂，“不可說，說出來也不會被記住，反而會引起可怕後果。”
但她的神情裡，蓋亞已經讀到了足夠多的東西。
那眉眼間的沉重與避讓，那不肯與她對視的偏移，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她們這些原始神的結局，並不好。
蓋亞猛地站了起來，她周身的大地之力驟然翻湧，她盯著倪克斯，眼神冰冷，“你剛剛說命運的安排，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倪克斯沒有回答，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蓋亞明白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她胸腔中炸開，整片大地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岩層深處傳來轟隆的低鳴聲。
地麵之上，普洛埃昂山腳下的寧芙們剛剛睡著，就被一陣沉悶的搖晃驚得縮緊了身體，篝火的餘燼震落了幾塊燃炭。
奈爾彌斯正準備躺下入睡，猛地坐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感知邊緣碾過，情緒神格在那一刻幾乎被嚇得自動閉合了所有感知通道，不要說主動去接觸，連被動接收都讓他本能地退縮。
那是原始神級別的憤怒，哪怕隻是餘波，也足以把他低等神明的意識碾成粉末。
他額頭滲出冷汗，心猛烈跳動，雙手撐著地麵好久才緩過來。
那氣息是大地女神的憤怒，他慢慢直起身，抬頭望向天空，很平靜。沒有神王的氣息，應該與天空無關。
那是什麼事情，能讓那位原始神發出這種級別的怒火？
睡意徹底沒了，他伸手抓了一根枯枝，丟進火堆裡。火焰跳了一下，重新變得旺盛。他盯著火苗，目光沉沉的。
那些大人物的小動靜，隨便一個餘波落在他們身上，都是滅頂之災。他還是太弱了。連感知都不敢放開，連對方憤怒的具體內容都不敢去接觸。
他需要更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保護那些圍在火堆旁信任他的寧芙們，保護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這一小片安穩。
地底神域中，倪克斯出手了。夜色般的漣漪在指尖流淌而出，覆蓋在蓋亞的肩頭。那股怒氣被穩穩地壓住了，沒有再繼續擴散。
蓋亞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那股暴怒已經沉澱了下來。
身為一尊原始神，她經曆過混沌的寂滅與世界的初開，她懂得什麼是比憤怒更重要的東西。
她重新坐下來，雙手撐在膝上，垂下頭。她也是富有智慧的，從混沌中誕生的第一位神明，她經曆過太多，也見證過太多，當怒意退潮之後，那些被遮蔽的清醒就重新浮了上來。
她開始察覺那些曾經被她忽略的痕跡，為什麼她當時會不惜損耗本源，違背自身的意誌也要接連不斷地生下那些泰坦，為什麼她會被烏拉諾斯一次次強行結合，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無法真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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