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夜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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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亞身軀布滿裂痕，腹部鼓脹著，十二團本源在裡麵互相擠壓，神血還在從腹部的舊傷口中緩緩滲出，傷口總是在快要愈合時又被內部的壓力撐開一道細縫。
這慘烈的模樣，連常年沉睡，情感淡泊的黑暗之神都露出了不忍。
他是黑暗的化身，是死亡的前奏和深淵的回響，情感對他來說是一種多餘的，甚至妨礙本職的東西。但此刻，他確實感到了一種不忍。
那是親情帶來的，他和蓋亞同為卡俄斯的孩子，在混沌中一同誕生，一同感知世界的輪廓，隻是後來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但初始的那一段同源的記憶，始終沉在他的本源最深處。
倪克斯的目光從蓋亞身上離開，落在邊上的生命之瓶上。
生命之瓶是大地之母的伴生神器之一，它有治愈萬物的能力，但它唯獨治愈不了大地本身。
倪克斯無聲地歎了口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這具分身是她從本體中剝離出來的一縷意誌，有她的黑夜本源，她點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一縷黑夜本源被她剝離出來。
黑夜本就是萬物休養生息的時刻，所有疲憊的生靈都在黑夜中獲得喘息，所有傷口都在陰影中緩慢愈合，那是黑夜的權柄中最溫和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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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黑夜神格沒有被命運束縛，倪克斯完全可以直接治愈蓋亞。
但此刻本體被鎖在黑夜神域中，連神格都無法遠距離動用，她能做的隻有把這縷本源注入分身，再由分身傳遞出去。
那縷黑夜本源在她指尖流轉，然後被她輕輕一彈，化作一道細長的紫色絲線，鑽入了蓋亞的大地神格中。
蓋亞的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她的本源在那縷黑夜本源的接觸下舒展開幾分，身體和靈魂的傷痛在慢慢恢複。
但她分身的邊緣開始變得透明，剝離了一縷本源後，這具身軀正在不可逆地消散。倪克斯的麵容從清晰變得模糊，她看向身後的厄瑞玻斯。
“看著她。”
厄瑞玻斯沒有說話，默默的點點頭，倪克斯的分身徹底消散了。
普洛埃昂山腳篝火旁，奈爾彌斯的手指還在琴弦上滑動，他彈了一整夜。
得益於三等神明的神力支撐，他不會像之前那樣因為神力枯竭而停歇，但他的精神確實有些疲憊了。
不過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情緒神格，一整個夜晚情緒轉化，他感覺自己的情緒神格到達了一個臨界點。差一步就能到三等神格，但被卡住了。
奈爾彌斯的手指在琴弦上繼續移動，但心中已經開始思考另一些問題。情緒神格是他的伴生神格，是所有其他神格的基礎。
如果想在將來成就一等神明甚至更高的位階，伴生神格必須進階。它不是可以被舍棄或者替換的東西，它必須和主體一起成長。
好消息是情緒神格有這個潛力，壞消息是，隨著神格的進階，他需要不僅僅是數量，還需要更充沛和更濃烈的情緒來源。
他的目光透過篝火，落在神王身上，烏拉諾斯還在閉著眼。奈爾彌斯不得不承認，這幾次快速晉升，每一次都有這位神王陛下的協助。
是神王製造的那些大事件提供了足夠的情緒洪流，讓他在洪流中撈取到了突破所需的力量。
但這種方式有局限，越往後的進階需求越大，他不能，也不應該指望每一次晉升都建立在別人的苦難之上。
他需要更充沛的情緒來源，那些隻懂享樂，情感淡薄的神明是指望不上了，那情緒最充沛的生命應該是人類。
人類才是情緒最豐富的存在，他們會愛、會恨、會恐懼、會渴望、會為了微不足道的理由痛哭流涕，也會為了一瞬間的溫暖舍生忘死。
人類的情緒是任何神明都無法比擬的，因為弱小，所以感受更深。因為短暫，所以燃燒更烈。
他努力回憶關於希臘神話中人類出現的時間點，離人類誕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他還得等。
奈爾彌斯的思緒還在翻湧，黑夜開始褪去，白晝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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