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二嫂在旁邊察覺不對,悄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衰公你乾嘛呢?念啊!
二哥麵不改色,壓低聲音:你念。
二嫂一愣,二哥把紙往她那邊推了推:我今天嗓子不舒服。
二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紙,低頭一看,也愣住了。
她抬頭看他:衰公你該不會看不懂吧?
二哥臉一僵,嘴硬道:誰看不懂了?他這字寫得太潦草,我得辨認辨認。
大哥在旁邊催促:阿宗,那你倒是念出來讓大家聽聽啊。
二哥硬著頭皮,指著第一行,清了清嗓子:
本人康祈耀,在此鄭重——
他頓了一下,眯著眼盯著後麵幾個字,停頓了幾秒,念道:……鄭重其……喜?
四哥在旁邊樂不可支:鄭重其喜?二哥,你這是念保證書還是念喜帖啊?
二哥瞪了他一眼,嘴硬道:你懂什麼?他這個事字寫得跟喜字一模一樣,上麵那個士都連筆了,誰看得清?
康祈輝慢悠悠糾正:二哥,那是事,鄭重其事。
二哥把紙往桌上一拍,理直氣壯:阿三你自己看看你寫的這是什麼!事和喜長得有什麼區別?
三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字,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我寫的時候太緊張了……
康伯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保證書,哼了一聲:連事都寫成喜,你當這是報喜呢?
二哥小聲嘟囔:不是我看不懂,是阿三這字確實寫得差。
康伯懶得理他,遞回給二哥,指著第二行:繼續念!
二哥接過紙,硬著頭皮往下念:
……以後事事聽老婆、讓老婆、疼老婆、不吵架、不頂嘴、工資全交、家務全——
他又卡住了,盯著最後一個字看了三秒,那字寫得歪歪扭扭,左邊一撇拖得老長,右邊擠成一團,怎麼看怎麼不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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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著眼,猶猶豫豫地念道:……家務全……倉?
康伯眉頭一皺,自己湊過去看了一眼,脫口而出:全倉?阿耀你這是要開倉庫啊?
二嫂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爸,您也念錯了!那是包!家務全包!
康伯老臉一紅,嘴硬道:我……我這是故意念錯的!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寫了什麼鬼東西!
四哥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捂著嘴差點嗆到:老豆,您念錯就是念錯,別找借口了。
三哥急得臉都紅了,衝著二哥嚷嚷:二哥!你念錯啦!那是包!家務全包!你故意的是不是?
康伯氣得直接把保證書拍在茶幾上:一個事寫成喜,一個包寫成倉——你當這是寫對聯呢?上聯報喜,下聯開倉?
二哥在旁邊補了一刀:老豆,您別說,還挺工整的。
康伯瞪了他一眼,二哥立馬閉嘴。
康伯把保證書攥得變了形,指著三哥的鼻子:我要的是幸子的保證書,不是你的賣身契!幸子人留在廣州、戶口遷進廣州,這才是正事!你倒好,給我整出一堆聽老婆讓老婆疼老婆——你當這是結婚誓詞啊?
三哥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老豆,我……我覺得這些也挺重要的……
重要個屁!康伯又是一拍桌子,你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你是康家的兒子,不是幸子的長工!
四哥在旁邊小聲嘀咕:三哥這哪是長工,分明是免費保姆。
康祈輝補了一句:還是倒貼工資那種。
三哥瞪了他倆一眼,又轉向康伯。
三哥陪著笑臉:老豆,您消消氣,要不先看看幸子寫的?她那份肯定比我強。
康伯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幸子:幸子,你的呢?
幸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康伯,我早就準備好了。
眾人湊過去一看——
白紙黑字,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本人幸子,在此鄭重保證——婚後長期定居廣州,並將戶口遷入廣州,不擅自帶康祈耀離開廣州,與康家和睦相處,孝敬長輩,相夫教子。
康伯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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