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紫靈部;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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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雲澤與雲澤要塞之間,橫亙著一條浩瀚磅礴的河流:大怒河。
大怒河自北向南,宛如一道天塹,將【前江】【西境】與【蠻荒雲澤】隔作兩方天地。
雨季時,大怒河河麵最寬可達四十公裡;若逢澇災,兩岸漫水,據說能擴到三百三十公裡開外。
雲澤要塞建起九十年,已五次毀於大怒河的洪水。
大怒河喜怒無常,蠻荒雲澤因此難以孕育出龐大的王朝,各族多以部落聚居。
此刻正是八月,雨季剛過,河麵仍有十五公裡寬。
大怒河流經雲澤要塞,在這裡分出三條支流,俗稱三岔河口——龍川江、疏勒河、黑河,俱往西去,彙入【蠻荒雲澤】。
龍川江中遊有一片方圓十五公裡的盆地,駐著一個貓人部落,名喚紫靈部。
族中貓人把這處盆地叫作龍潭。
蠻荒地勢東高西低,又傍著喜怒無常的大怒河,各族幾乎都是半遊牧,紫靈部也不例外。
每年四到七月是大怒河豐水期,龍潭整片沒入大水,化作澤國。
紫靈部便舉族西遷,到另一處聚集地龍息森林落腳。
靠著兩處產出,紫靈部養出了五萬人口,算得一方大部。
遷回龍潭不久,趁著難得放晴,年輕力壯的貓人上山狩獵,下河捕魚,修繕被大水衝塌的房屋。
女貓們洗衣做飯,修補家具,或結伴上山采摘熟透的蘋果、香蕉、蜜桔。
整個部落一片欣欣向榮的忙碌光景。
龍潭北麵的半山上,立著一位深紫色老貓人。
他身穿敞袖深藍粗袍,腰間係一條麻繩,繩上掛滿大大小小、材質不一的魚骨飾物。
他杵著龍頭鐵杖,俯瞰整座部落,渾濁卻犀利的眼中浮起一抹欣慰。
紫靈部在他手裡,終是沒有沒落。他紫川,沒有辜負靈主的期望。
這欣慰還未落定,一個滿身露水泥土的黑貓人跌跌撞撞跑來,撲通跪倒,驚慌道:
“盾首!四方丘方向來了一支人族商隊,正朝咱們這邊過來!”
老貓人眉頭一蹙,臉上溝壑更深,也不知是嫌黑貓人冒失,還是忌憚那支商隊。他頓了頓鐵杖,嗬斥道:
“一驚一乍的,慌什麼?站起來好好講來。”
紫靈部五萬多人,算得大部落,又是從靈貓十二部之盾部分化而來,何懼區區一支人族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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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事這般沉不住氣,老貓人忍不住又在心裡歎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也就是紫郢靠得住些。
黑貓人站起身,斂去焦急神色,學人族禮數作揖拱手:
“回盾首,四方丘方向來了一支人族商隊,舉著王字流雲仙鶴旗,該是流雲商會的人。”
老貓人聞言,杵著鐵杖愣在原地。
山風拂過,身上魚骨飾物叮當作響,明明是山清水秀的好光景,卻平白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過了好半晌,他似是不願相信,囁嚅道:“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正是王家流雲仙鶴旗,足有五十多人。”黑貓人神情凝重,如實答道。
這半年來,流雲商會惡名昭著,大肆向那些建城立邦的大部族販賣兵甲武器,攪得整個雲澤暗流湧動。
如今尋到紫靈部頭上,多半也是來賣兵器的。
可這般強賣,與強取豪奪又有何異?
見老貓人遲遲不語,黑貓人愈發著急:“盾首,我們該怎麼辦?商隊可就要到了。”
“還能怎麼做?去叫紫郢來吧。”
老貓人揮揮手打發了他,自己也拄著鐵杖往山下走去。
……
四方丘距龍潭不遠,是一片遍布蛇蟲鼠蟻的原始叢林。
林間瘴氣環繞,古樹參天,遮去大半日光。
一支長長的隊伍在林間緩緩穿行,人人背負著遠超體重的物資,遠遠看去,像一隻蠕動緩行白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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