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足夠亮。
整座地下城從沉睡中醒來，每一道礦道，每一座鐵橋，每一層鑿在岩壁上的屋舍，都被這藍青色的光勾出輪廓。
矮人們從四麵八方湧出，披甲執盾，短斧與重錘在火中泛著冷色的光。
矮人之王格羅姆沒有等任何人的彙報。
他比烽火更早一步，已站在王殿最高處的瞭台上。
他生得並不比別的矮人高，卻像一塊被埋了太久的鐵礦，光是站在那裡，便讓人覺著地麵都穩了三分。
他的胡子編成三股，每一股尾上都墜著一枚被熔火烤過千百次的舊鐵環。
矮人們說，他走過的地方，連礦石都不敢動。
“傳我命令。”
他開口。
“全程戒備。凡能握錘者，不分男女，皆上牆。三號礦道全部封死，所有巷道隻留一條主路。別把東西堵死了，要放它們進來打。”
“是！”
傳令官一溜煙跑下去，兩條短腿在石階上滾得飛快。
很快，鐵爐堡如一台久未全速運轉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
矮人們把爐裡的鐵水倒在城前淺壕中，把幾百年不動的重弩從牆上解下，把成捆成捆的爆磷箭搬上垛口。
連幾個平日裡隻負責稱礦石的老矮人都從箱底翻出了祖上傳下的手斧，一邊擦刃一邊罵。
“老子挖了四十年礦，還沒見過什麼東西敢來進攻的。”
小骨釘也上了牆。
她背後隻剩九支白磷箭，腰上卻多了一把短刀，嘴裡還嚼著半塊硬糖。
那是她每次開礦前都要含著的。
她總是說。
“嘴裡有甜的，手上就不抖”。
法爾格在旁邊看她一眼，沒說話，隻把一捆浸過火油的投槍挪到她旁邊。
還沒等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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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哨塔上忽然爆出一聲喊。
所有人同時抬頭。
火光之外，那片從大坑方向翻湧而出的黑暗，已經不聲不響地漫到了城前。
沒有吼聲，沒有戰鼓，隻有一片焦黑的影子，朝鐵爐堡壓來。
“這他媽得有多少……”
一個年輕矮人握著斧頭，嗓子有些發緊。
“怕了？”
法爾格頭也不回，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握緊熔鐵錘。
“怕就站我後頭，別擋我錘子。”
“誰怕了！我是說，這麼多，夠不夠我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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