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帶來死亡的巴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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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走出尼伯龍根的時候，背上隻多了一把劍。
那把劍不重。
重的是它帶出來的東西。
凡是它觸到的，不會再醒。
凡是它劃過的，便真正結束了。
灰黑色的劍身不長，不寬，連刃口都沒有來刃。
可隻要它一挨上亡者的軀體，那軀體就像被從靈魂深處抽掉了最後一口氣，無聲無息地軟下去，散成一撮灰。
不是被燒，不是被斬。
是被“結束”。
巴倫沒有往那個亡者之國去。
那個國家太大了，也太遠了，藏在黑暗最深處，像一口不願合上的井。
他去的，是村鎮。
是那些亡者與生者混居的邊界，是那些複蘇的靈魂還舍不得走、還貼著舊屋，舊井，舊墳頭徘徊的地方。
他一個個地收割。
不管它們是善是惡。
有一回，他在一個靠海的村子裡遇到一名老婦。
她每天傍晚都會坐在門檻上，等著一個早就死了的兒子回來。
她說，他答應過她，海風停的時候就會回來。
海風當然沒有停過，她的兒子也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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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天，那兒子真的回來了。
從潮水退去的灘塗上，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
母子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村裡人也都哭了。
他們沒有趕他走。
巴倫來了。
他站在村口，看了他們很久。
那母親摟著兒子，用乾枯的手摸他的臉，摸他的肩，摸他早已沒有心跳的胸口，像要把這些年沒摸夠的都補回來。
巴倫沒有立刻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手按在劍柄上，像在等什麼。
然後他走過去。
“他該走了。”
他說。
老婦抬起頭，臉上的淚還沒乾。
她沒有喊，也沒有撲上來攔。她隻是問了一句：“我兒子該死嗎？”
巴倫不答。
“那讓他再坐一會兒。”
老婦說。
“就一會兒。我燒的魚還沒熟。”
巴倫沒有坐。
但他等了。
等到鍋裡的魚真的熟了，等到那兒子像活人一樣把魚吃完，等到天徹底黑透，海風真的停了一瞬。
那一瞬，老婦閉上了眼睛。
巴倫拔劍。
劍光極淡，淡得像從月亮上剝下來的一層灰。
他隻輕輕一觸那兒子的肩。
那亡者怔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母親，嘴角像是笑了一下。
然後，他消散了。
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連一粒灰都沒留下。
老婦沒有睜眼。
“謝謝你。”
她說。
“願他得到永恒的安息”
巴倫回了一句。
他收劍入鞘，轉身離開。
走出村子很遠之後，他才停下來，坐在路邊一塊舊石頭上，把劍橫在膝上，沉默了很久。
劍隻是安靜地躺在他掌中。
從那之後，巴倫的稱號越來越響。
有人叫他“死亡騎士”。
有人叫他“收魂人”。
可更多的，叫他——帶來死亡的巴倫。
他不收錢，不接令，不屬於任何王庭，也不聽任何神殿的指派。
他隻是走，從一個村鎮到另一個村鎮，從一片墳地到另一片戰場。
凡有亡者滯留的地方，他都去。
凡有活人求他帶走那個不肯走的人，他也去。
他從不分辨那亡者生前是好是壞，也不問它為什麼不肯走。
隻一件事。
觸之必死。
無論亡靈，還是活物。
有一回，他遇到一個村子，村裡有個年輕人為救落水的孩子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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