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的記憶儘數消失,隻有戰鬥本能和任務指令清晰如刻
所有她曾經擁有的,都在此刻一一儘失,如同懵懂的的還在繈褓中的嬰兒
可嬰兒會哭,會笑,會因為母親的擁抱而感到安全
她呢?沒有人能夠回答她,她到底應該作為什麼而存在
於是,金色的母親來了,她為她洗淨所有不堪,她告訴她可以摒棄缺陷擁抱永恒的未來,那是耀夜姬第一次感受到了她不曾理解的東西,那是寒冷的風,是淩冽的風,那是西伯利亞的的風
同樣也是洗不淨的罪惡之風
但即便如此這依然讓她意識到,她在呼吸,她是存在的,哪怕這存在是被定義的
“我……”,耀夜姬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一直以為……生命的意義在於完成使命,完成母親的目標,完成母親的任務,完成兵器該做的一切,如果做不到……存在就沒有價值”
“可是……”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顫抖的手上:“可是如果我隻是兵器,為什麼此刻……我會想起第一次見到母親的場景,為什麼我會記得任務後與布洛妮婭她們一起打遊戲的時光……”
“等等,你,認識布洛妮婭?”
可惜耀夜姬沒有回答洛恒的話,隻是自顧自的說著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希望……”
希望任務結束後真的能休息?希望能再看到西伯利亞的雪?希望布洛妮婭能夠回來?希望可可利亞能像真正的母親一樣抱抱她?
她終究沒有說出口,畢竟這些微小的、瑣碎的、毫無意義的瞬間,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沒有任何作用,它們即不宏達,也不哲學,更不關乎人類命運或世界存亡
它們隻是屬於“耀夜姬”的瞬間,它們或許不完美,不永恒,甚至可能虛假……
但它們卻真實地存在於她的記憶裡,構成了“耀夜姬”這個存在的一部分
“我……”,她的聲音開始因哽咽而沙啞:“我想回到那溫暖的地方,想再看一眼西伯利亞的雪,想……想再看到母親……哪怕她隻是把我當工具……”
工具也會有依戀嗎?武器也會有想回去的地方嗎?
也許有,也許這就是生命最原始的衝動,朝向溫暖的所在,朝向記憶裡的光,朝向那些心愛的人
洛恒問她,她這樣的生命又有什麼能證明其存在呢,她在此刻也得到了答案,答案很簡單,甚至有些可笑
她掙紮了這麼久,迷茫了這麼久,痛苦了這麼久,最後想要的,不過是回到那個冰冷但熟悉的地方,再見一見那些熟悉的人
哪怕他們不愛她;哪怕她隻是兵器
可她想回去的這個“想”,不就是她存在的證明
“嗚……”
第一聲嗚咽從喉嚨深處湧出,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暗紫色的血液還在滲出,身體還在崩解,死亡仍在逼近,但耀夜姬卻在這最後的時刻,找到了她一直尋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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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我想與不想】啊
“嗚哇……啊啊啊……”
哭聲越來越大,甚至是越來越清晰,那像是屬於一個嬰兒的啼哭
她終於發出了人類在出生時就應該發出的聲音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我……我不想……不想就這麼死去……我不想把剛剛……領悟的再一次忘掉,我不想再一次認識母親,母親答應我,之後會帶我去神社的……我不想……咳咳咳——!我……不想忘記福利院的大家……布洛妮婭…希兒…杏…阿琳姐妹……我都還記得,我不想忘掉!”
“我想……我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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