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樞紐上正在消亡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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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蘇九兒就接到了雷破天的緊急通知。
“蘇小姐，樞紐上的‘鎮’字帖，能量儲備已經不足四成。我們得有人靠近它，確認還能撐多久，給接下來的決戰留個準數。”
雷破天停了停，才把後半句話說完。
“可技術人員靠不過去。那張字帖的道韻太重，六品以下的人一靠近，就會被威壓震傷。”
“你身上有李先生留下的印記。我們猜，你或許能和字帖產生共鳴，至少不會被它排斥。”
“所以，想請你替李先生走一趟，做最後一次查驗。”
“我明白。”
蘇九兒沒有廢話。
她知道，這是決戰前最後的準備了。
城防體係最中央，立著一座六邊形石塔，塔身舊得看不出修繕過的痕跡。
這裡是江城防禦係統的中樞，那張“鎮”字帖就放在塔頂。
蘇九兒跟著秦烈，一言不發地走上石塔內部的螺旋階梯。
越往上，靈氣越濃。
靈氣濃得發膩，鼻腔裡像塞了浸過水的棉絮，走了沒幾步，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頭頂那對銀色狐耳跟著抖了抖。
秦烈的嘴角動了一下，隨即把視線挪向別處，沒讓那點笑意露出來。
蘇九兒揉著鼻子，耳根有點發熱。
在這種肅穆得讓人不敢亂喘氣的地方打噴嚏，多少有點丟臉。
石塔頂端，是一座露天平台。
平台中央擺著一個整塊巨石雕成的基座。
這還是蘇九兒第一次離那張傳說中的“鎮”字帖這麼近。
它隻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是一張黃色符紙。
它嵌在石基座中央的凹槽裡，四周扣著幾枚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夾。
紙麵上，那個龍飛鳳舞的“鎮”字，是李玄親手用毛筆寫的。
蘇九兒還記得那天，她端著茶站在旁邊，看著他把最後一筆落下。
他寫得很隨意，像是在紙上簽名。
寫完後，沾了墨的手指還在褲子上蹭了蹭。
如今，這個隨手寫下的字，成了整座城市最後的屏障。
字帖的筆畫間，金色光流仍在緩慢流動。
可那光已經暗下去將近一半。
幾筆的尾端，甚至爬出了蛛網般的黑線。
黑線沿著筆畫往裡爬，金光經過的地方，便暗下一截。
蘇九兒蹲到基座前，伸出手，指尖懸在符紙上方半寸，沒有碰下去。
她不懂道法，也看不透其中複雜的陣紋。
可靈識順著靈魂深處的奴印探出去時，她和字帖之間，確實多了一點模糊的聯係。
她感覺得到。
字裡的力量正在被什麼東西持續磨掉，每一次消耗，都牽動著她靈魂深處的奴印。
每一波獸潮，都是一次消耗。
每一次城防光幕劇烈閃爍，也是在消耗它。
這個字撐不了太久了。
秦烈站在她身後，給出了技術小組的結論。
“自從三天前，獸潮變成每天一波，每次大規模衝擊結束，字帖亮度都會再降一截。”
“技術小組按衰減曲線推演過，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四天，它會因能量耗儘失效。”
四天。
這不是估算，是江城還能活多久的期限。
秦烈接著說：“字帖失效後，江城的防禦強度會從現在的準五級，跌回最初的二級。城外那些獸群，第一輪總攻就需要四級以上的防禦體係才能擋住。”
秦烈沒有把最後那句話說出來，蘇九兒卻聽懂了。
字帖失效之日，就是江城城破之時。
她站起身，目光仍落在那張一點點暗下去的字帖上。
這個字，是李玄寫的。
那個每天坐在藤椅上看書，喝她泡的茶，吃她做的飯，會因為麵條太難吃而撇嘴，又會默默把她喜歡的食材塞滿冰箱的男人。
他寫下的東西，正在這裡守著一座和他看似沒有關係的城市，一點點耗儘。
那股酸意來得很慢，等她察覺時，已經堵在胸口。
她咽了下，喉嚨裡全是發澀的酸味。
蘇九兒收回目光，轉向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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