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破碎的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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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兒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野戰醫療帳篷的白色帆布頂。
消毒水和草藥的味道混在一起，衝得她鼻腔發澀。
她先動了動手指，又屈了屈腿。
身體沒有疼痛，胸口完好，呼吸順暢，靈氣在經脈裡走了一圈，比戰鬥前更充盈，連經脈都像被重新修過。
她記得很清楚，昏迷前，自己的內臟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她撐著行軍床坐起，動作太快，床腳在碎石上擦出一聲輕響。
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城防軍的灰色作訓服，尺碼偏大，像是呂婷的。
有人趁她昏迷時清理過傷口，也替她換了衣服。
右手先摸向脖子。
銀色的項圈還在，鑲著的藍寶石裂紋依舊，內部的防護陣紋還留著微弱的光。
手指又探向左耳。
碰到的隻有一截冰冷的、斷裂的金屬耳鉤。
耳墜不在了。
那顆水滴形狀的藍寶石、那張由銀絲編成的精致網兜，全都沒了。
它們碎了。
隻剩半截彎曲的耳鉤，還掛在她的狐耳洞裡，像是連這點殘骸也不肯掉下去。
她的手停在耳邊，手指貼著那段斷裂的金屬。
保持這個姿勢坐了好一會兒，連床單被壓出的褶皺也沒有理會。
帳篷簾子從外麵被掀開。
呂婷端著熱粥進來，看到她睜眼坐在床邊，碗沿晃了晃，差點脫手。
“蘇姐！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
她把粥碗放到旁邊的桌上，張開手就要撲過來。
蘇九兒伸出一條尾巴，橫在兩人中間。
“別咋呼，人呢？”
她問的那個人顯然不是呂婷。
呂婷這才明白過來。
“雷司令一直在外麵等著呢，他讓我先進來看看你醒了沒有，秦副司令也在，他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周墨那邊的後續處理都是他在負責。”
蘇九兒點了點頭。
她低頭往行軍床下看去。
碎石地麵上散著藍色粉末和細小的銀絲碎片。
彎下腰後，她用指尖沿著石縫一點點撥，將能找到的東西全都攏進掌心。
有些是寶石碎成的粉末，有些是銀絲斷掉後的殘段。
她把掌心合攏，握緊了那些碎片。
簾子又被掀開，雷破天走進帳篷。
他的臉比蘇九兒記憶裡老了許多，眼窩陷下去，嘴唇也裂滿了口子。
他的目光在她胸口、臉色和四肢上掃過，確認傷勢確實痊愈，肩膀才鬆下來。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蘇小姐……李先生，他來過。”
攥著碎片的手收緊了。
“他親自來到了戰場。”
雷破天把聲音放得很輕。
“就在你倒下之後，他用了……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手段，把你救了回來，前後不過片刻，然後他就走了。”
蘇九兒沒有追問。
李玄從哪裡來，做了什麼，付出了什麼代價，這些答案超出了她此刻能承接的範圍。
她隻確定一件事。
李玄又一次在她快要死的時候再次出現了。
別墅院子裡，他彈指滅掉五級蛟龍；許衍那一戰結束後，他親自趕來，將療傷神藥喂進她嘴裡。
這一次，他把她從死亡線上拽了回來。
簾外傳來嘈雜聲，城防軍正在押送被俘的周墨。
蘇九兒掀簾出去，隻往外看了一眼。
能封鎖靈氣的特製枷鎖扣在周墨身上，繩索又把他捆得結結實實，血汙浸透了衣服。
暗綠色鱗片脫落得差不多，露出底下乾瘦蒼白的身體。
被推上運兵車前，周墨回過頭，看見了蘇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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