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的、毛茸茸的狐耳，隨著她取帽的動作，輕輕抖了抖。
她身後，九條半透明的尾影一條條浮了出來，銀色光霧沿著輪廓緩慢流動，古老得讓人不敢拿常識去衡量。
喧鬨斷得乾乾淨淨。
剛才還在歡呼的人沒了聲，近處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都聽得見。
數萬名觀眾，連同直播鏡頭前數百萬的武道愛好者，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誰都沒能立刻挪開目光。
蘇九兒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
可那股沉在血脈裡的威勢還是散了出去，沒有聲勢，離她最近的人卻先察覺到了。
站在她左邊和右邊的兩名六品巔峰選手，幾乎是同時，身體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連他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讓開了，隻覺得血脈深處像是認了輸，連直視她都變得費勁。
整整一排八名選手，因為她站在中央，隊形悄悄向兩側退開，凹出一道弧線。
解說台上，沈渡握著資料板，指腹在硬紙邊緣壓出一道折痕。
他把資料板往掌心裡壓了壓，將話筒拉近，第一次念出那個名字。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清晰地傳遍全場。
“A組三號選手，蘇九兒。”
“十八歲，來自江城。”
“覺醒血脈，九尾天狐。”
“值得一提的是，蘇九兒選手，是本屆大會年齡最小的參賽者，也是……目前我們看到的，唯一一位獸型血脈覺醒者。”
他已經儘量把語速放穩，可最後那個尾音還是抬了起來，連他自己都沒壓住那點好奇和震驚。
直播畫麵非常懂事地切到了觀眾席。
前排的位置，坐著的都是臨安武道協會的幾位副會長，以及省內各大武道世家的代表人物。
其中，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正舉著手機，對著場中的蘇九兒拍照。
他的動作很快，拍完便低下頭發了出去。
他是趙天銘的隨行參謀，而那幾張高清照片，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內，就跨越了上千公裡，即時傳送到了南方軍區的某個加密服務器裡。
蘇九兒在隊列裡站完整場開幕式，連站姿都沒換。
穹頂燈光落進那雙銀色瞳孔裡，亮是亮的，偏偏誰也讀不出情緒。
開幕式結束，選手們開始散場。
她重新把帽子扣回頭上，帽簷壓得低低的。
立刻就有三撥來自不同省份的選手，試圖上前搭訕，想探探她的底細。
還有兩個掛著媒體證的記者，也想擠過來做個采訪。
蘇九兒一概沒有理會。
她甚至沒有開口拒絕，隻是從那些人中間走了過去。
可還沒真正靠近，幾撥人便陸續收住腳，誰也不肯先往前頂。
她沿著場館的側廊，獨自一人離開。
在B組隊列的另一端，柳無雙站在人群裡。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越過人群，一直追著蘇九兒離開的方向。
她沒追，隻等蘇九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後，才把目光收回來。
右手仍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指腹緩慢摩挲著劍柄的紋路。
那是一個劍客在找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才會有的習慣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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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兒在走出武聖殿的路上，經過了一個巨大的信息公告欄。
上麵用靈力光筆，貼出了明天小組賽的詳細對陣表。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
她的名字，和另一個名字被紅線連在了一起。
A組，第一輪，第一場。
蘇-九-兒，對陣，周-明-瑞。
名字後麵還跟著備注：周明瑞，來自溫州，六品中期，擅長鐵砂掌。
蘇九兒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鐘。
她記住了那個名字。
然後，她把帽子壓得更低，轉身走進了外麵的陽光裡。
回到酒店套房。
蘇九兒順手把帽子扔在沙發上，露出了那對微微豎起的狐耳。
她看了一眼客廳，李玄的清粥碗已經空了，筷子整整齊齊地擱在碗沿上。
她走過去，把碗端進廚房，擰開水龍頭開始洗。
洗碗的時候，她的耳朵一直豎著，聽著主臥方向的動靜。
有翻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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