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隻金色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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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街的儘頭，是一個不算大的小廣場。
午後的斜陽鋪在青石板上，把遊客的影子拖得老長。
廣場上沒多少人，三三兩兩坐在邊沿歇腳。
一個賣糖畫的攤位，就支在廣場角落。
攤主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安安靜靜坐在小馬紮上。
她麵前架著可以旋轉的糖畫盤，旁邊支著一隻小爐子。
糖漿在鍋裡咕嘟冒泡，焦甜味順著熱氣一陣陣往外飄。
蘇九兒便是被這股甜味勾過去的。
她原本已經準備往回走了。
鞋尖都轉向來路，那股香氣一鑽進鼻子，她的腳步還是停了停，最後拐到攤前。
她站在攤位前，看著老奶奶用長柄銅勺舀起一勺金亮的糖漿。
勺尖壓低，細細的糖線落上冰涼石板，轉眼連成一條龍。
龍身盤起，龍爪與龍須跟著落下，收尾乾淨利落。
蘇九兒沒出聲，目光跟著那把銅勺一路轉。
畫完後，老奶奶抬起頭，這才發現攤前多了個人。
她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處。
“閨女，想畫個什麼呀？”她的嗓音發沙，聽著卻親切，“畫條龍？還是畫隻鳳？蝴蝶也好看。”
蘇九兒張了張嘴。
腦子裡……空了一拍。
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那個答案已經從喉嚨裡滑了出來。
“狐狸。”
話一出口，她先怔了下。
那股陌生的別扭慢了半拍才湧上來，她舌尖抵著上顎，好一會兒沒動。
如果……如果前世的蘇哲站在這裡，他會挑什麼？
前世的蘇哲多半會選龍，或者劍，再不濟也是老虎。
那是二十多年男性記憶留下的審美慣性，總歸繞不開力量和霸氣。
可她剛才說的是……狐狸。
那個答案從喉間出來時順得過頭，像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她還沒把這點別扭理清，老奶奶的銅勺已經探回糖鍋。
“好嘞，狐狸！”
金亮的糖漿從勺沿垂下，重新落上石板。
先勾出尖尖的小腦袋，兩隻耳朵隨後豎起，透著警惕的機靈。
糖線從脖頸一路繞向後腿，身形便有了流暢優雅的弧度。
最後一收，蓬鬆的大尾巴高高翹在身後。
等蘇九兒回過神，人已經蹲在攤前，眼睛跟著老奶奶的手，連眨都舍不得眨。
糖漿迎著午後的陽光，透出琥珀般溫潤的顏色。
那隻狐狸在石板上慢慢成形時，一個毫不相乾的念頭插了進來。
它的尾巴，隻有一條。
自己卻有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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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才冒頭便散了，她甚至沒來得及細想。
“好了！”
老奶奶手腕一抖，把竹簽貼著石板送進去，糖畫便完整地鏟了下來。
蘇九兒這才回神，連忙付過錢，小心接住竹簽。
她起身，把糖畫舉到眼前。
金色狐狸在陽光下亮得發透。
那條獨尾高高翹著，兩隻耳朵尖尖的，腦袋偏向一邊，看起來……憨態可掬。
居然是……憨態可掬。
蘇九兒在心裡把這個詞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別扭。
她舉著那隻小狐狸，在廣場上站了許久。
太陽曬得臉頰發暖，漁夫帽的陰影已經退到眉毛上方，整張白皙的臉都露了出來。
說出狐狸時，她壓根沒往九尾天狐上想。
那一刻，她甚至沒把這個答案和如今的身體聯係起來。
她隻是……覺得這東西可愛。
單純地覺得可愛。
她隨即替自己找好了理由：不過是習慣了這具身體。
嗯……一定是這樣。
身體的本能反應罷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至少，她暫時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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