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木匠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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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案子可能有點問題。”
孫典史沒說話。
先看林淵。
再看他手裡的卷宗。
最後低頭，把剛蘸了墨的筆放回筆架。
“哪有問題？”
林淵把卷宗遞過去。
“時辰。”
“什麼時辰？”
“韓烈說，他案發那天酉時還在西街周家修門。”
孫典史翻了兩頁。
“看過。”
“可陳旺死在酉初到酉正。”
“也看過。”
林淵站著。
等了一會兒。
孫典史抬頭。
“然後呢？”
“西街到槐樹巷，正常走要小半個時辰。”
“跑呢？”
“兩刻左右。”
“所以？”
林淵被問住了一下。
“所以……可能趕不上。”
孫典史往椅背上一靠。
“可能。”
他用手指敲了敲卷宗。
“韓烈說自己酉時在周家。”
“誰能證明？”
“目前沒人。”
“那不就是他自己說？”
“是。”
“死囚還說自己冤枉呢。”
孫典史把卷宗往前一推。
“難不成每個人說一句沒殺，都得把全縣的人叫來替他作證？”
林淵沒說話。
這也是他昨天一直拿來說服自己的理由。
孫典史看他一眼。
“還有別的？”
“血衣沒驗明是誰的血。”
“縣裡怎麼驗？”
“……”
“鑿子是不是他的？”
“是。”
“跟死者有沒有仇？”
“有。”
“是不是放過狠話？”
“是。”
“案發當夜是不是喝醉了？”
“是。”
“他自己記不記得殺沒殺？”
“不記得。”
孫典史攤手。
“那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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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問題？”
林淵低頭。
卷宗攤在桌上。
證據確實齊。
齊得他現在站在這裡都有些像多事。
孫典史重新拿起筆。
“年輕人抄卷宗仔細是好事。”
“但別抄兩年就覺得自己會審案了。”
這話不重。
林淵也沒覺得委屈。
他本來也不會。
剛準備把卷宗拿走，目光又落到那四個字上。
酉時收工。
林淵停了一下。
“那……”
孫典史抬眼。
“大人能不能讓人去問一下周家？”
孫典史皺眉。
“就為了韓烈一句話？”
“嗯。”
“萬一周家說沒這回事呢？”
“那就沒問題了。”
“萬一說有？”
林淵想了想。
“那就真有點問題。”
孫典史盯著他看了幾息。
最後把筆往桌上一扔。
“你昨晚沒睡？”
林淵一愣。
“您怎麼知道？”
“眼圈黑成這樣，我又不瞎。”
“……”
孫典史歎了口氣。
“行。”
“反正下午要有人去西街送文書。”
“你跟著去。”
林淵沒反應過來。
“我？”
“不是你覺得有問題？”
“我隻是書吏。”
“現在知道自己是書吏了？”
孫典史冷笑。
“剛才不是挺能說？”
林淵閉嘴。
孫典史從旁邊抽了張空白紙。
“帶個皂吏。”
“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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