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已經坨了。
他也不在乎。
吃了兩口。
突然又停。
臨安沒事。
可是《大周紀》寫的是四月。
現在就是四月。
今天沒事，不代表過幾天沒事。
他剛鬆下來的肩膀又緊了一點。
小二正好從旁邊經過。
看他一眼。
“又出事了？”
“沒有。”
“那你臉怎麼又變了？”
林淵道：“想到點事。”
小二點頭。
“那你少想點。”
“……”
這話跟周三槐很像。
林淵沒理他。
吃完麵。
上樓。
把《大周紀》拿出來。
翻到那一頁。
沒變。
景元十二年四月。
臨安縣疫。
死一千七百餘人。
母親說：
娘身體好得很。
書說：
死一千七百餘人。
兩個東西擺在一起。
總得有一個有問題。
林淵當然希望是書。
可鄭聞已經死過一次給他看了。
韓烈的名字也對上。
這東西至少到現在沒有胡寫。
那就說明。
不是沒事。
是還沒發生。
林淵坐了許久。
最後又拿出紙。
寫信。
這次不寫給母親。
寫周三槐。
其實上次已經托人捎過一封。
但一直沒回。
林淵不確定那封到底送沒送到。
乾脆再寫。
“周叔。”
“近日縣中可有多人同時腹瀉、嘔吐、發熱，或突然臥床不起者？”
寫完。
覺得太像大夫。
劃掉。
重新寫。
“近日縣裡有沒有突然病倒的人？”
太少。
再加。
“尤其留意城南、客棧、腳夫聚集處。”
寫完以後。
林淵自己看著都覺得奇怪。
周三槐肯定會問。
你一個前刑房書吏，什麼時候改查病了？
可不寫更不放心。
最後隻能又用那個借口。
南下路上聽見有商客說別處出現怪病。
讓他注意。
如果真有多人同時生病。
別拖。
儘快告訴縣裡。
寫好。
送出去。
又花錢。
林淵站在客棧門口。
看腳夫把信揣進懷裡。
突然覺得自己雖然辭了縣衙。
但花在臨安上的錢一點沒少。
……
這封信回得比母親那封快。
因為周三槐會寫字。
也懶得寫長。
兩天以後。
林淵已經等得準備發火時。
信到了。
隻有半張紙。
第一句：
“臨安無疫。”
第二句：
“刑房這幾日最嚴重的病，是曹六吃壞肚子，一上午跑了五趟茅房。”
林淵：“……”
曹六就是之前陪他去西街的那個皂吏。
看來問題確實不大。
他繼續看。
“縣中醫館亦未聞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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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無事。”
“客棧無事。”
“腳夫每日照常進出。”
林淵看得很仔細。
一行一行。
確實沒問題。
然後最後。
周三槐大概覺得他太煩。
字寫得比前麵都重。
“你在外麵好好掙錢，少咒我們。”
林淵：“……”
他拿著信。
坐了半天。
最後把紙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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