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一直捂著肚子。
他母親蹲旁邊。
反複問:“還疼?”
少年已經沒力氣回答。
沈大夫也回來了。
五十來歲。
瘦。
胡子裡夾了些白。
正給發熱的男人診脈。
沈昭在旁邊記。
林淵進門以後。
她隻抬頭看了一眼。
“來了?”
“嗯。”
“先別說話。”
林淵閉嘴。
沈大夫問了幾句。
吃過什麼。
什麼時候開始。
昨晚有沒有受涼。
家裡還有沒有別人這樣。
男人答得斷斷續續。
“昨天下午開始冷。”
“晚上熱。”
“今天一早就不行了。”
“家裡沒有。”
沈大夫重新開方。
讓小六抓藥。
又去看那個少年。
林淵站旁邊。
沒催。
可眼睛一直在三個人之間轉。
腹痛。
高熱。
嘔吐。
不完全一樣。
但都在很短的時間裡來了醫館。
最重要的是——
沈昭主動叫他了。
等病人暫時安置好。
沈昭才走過來。
“你不是一直等?”
“嗯。”
“現在有了。”
林淵問:“他們是一種病?”
“不知道。”
“像嗎?”
“有些像。”
沈昭看一眼裡間。
“但腹痛、嘔吐、發熱都不稀奇。”
“吃壞東西會。”
“暑熱也會。”
“受涼也會。”
“不能三個人一起進門,就說是疫。”
林淵點頭。
這次沒急。
“住哪?”
沈昭看他一眼。
“我也正想問。”
她拿起剛才記的紙。
第一個婦人。
城南石橋巷。
第二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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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油坊街。
第三個少年。
城南草市後巷。
林淵盯著三個地方。
“都在城南。”
“嗯。”
沈昭臉上的神情已經跟前幾天不一樣。
沒再說他有病。
也沒開玩笑。
她把紙往櫃台上一鋪。
“離得不算特別近。”
“石橋巷到油坊街,中間隔兩條街。”
“草市又在另一邊。”
林淵問:“他們認識?”
“不一定。”
“現在問。”
沈昭看他。
“你來?”
林淵下意識道:“我隻是書吏。”
“以前。”
“……”
“你不是說你會看口供?”
“我說的是看。”
“那就看。”
沈昭把紙遞給他。
“我問病。”
“你問人。”
林淵接過紙。
這安排莫名熟悉。
跟以前縣衙查案差不多。
典史問案。
他在旁邊把時間、地點、人證一項項理清。
隻是這次沒有死人。
至少現在沒有。
先問那個婦人。
姓劉。
丈夫在碼頭幫人扛貨。
她自己在家帶兩個孩子。
昨天下午開始腹痛。
夜裡吐了兩次。
今天早上越來越嚴重。
林淵問:“昨天吃了什麼?”
劉氏躺著答:
“跟平時一樣。”
“什麼叫平時一樣?”
“粟飯。”
“鹹菜。”
“還有半條魚。”
“誰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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