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河東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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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四萬石。”
“未核實。”
“不能作數。”
“需核府賬。”
第二天一早，林淵坐回刑房，先看見的就是自己昨夜留下的這幾行字。
昨晚寫的時候，他覺得最後那句“不能作數”很重要。
今天再看。
還是很重要。
尤其是“四萬石”三個字旁邊。
最好再多寫幾遍。
免得自己一覺睡醒，真把它當成四萬石糧沒了。
周三槐來得比他晚一點。
進門先把手縮進袖子裡。
天已經冷了。
說話都能看見一點白氣。
他走到桌邊，看見林淵還在盯那張紙。
“沒算明白？”
“算明白了。”
“那還看？”
“怕自己算得太明白。”
周三槐停了一下。
“什麼意思？”
林淵把紙翻過來。
“就是不能太信。”
“昨晚你不是說差四萬？”
“可能差。”
“糧沒了？”
“不知道。”
“那不還是昨晚那幾句？”
“嗯。”
周三槐看他一眼。
“睡一覺什麼都沒進展。”
“至少沒退步。”
“……”
周三槐決定不跟他廢話。
開始燒水。
林淵坐在桌邊，又把府裡那幾份轉輸抄件翻了一遍。
還是那些數。
臨安的。
鄰縣的。
府裡的彙總。
“應解”。
“實收”。
“轉存”。
“在途”。
幾個月以前，他看見這些詞隻覺得麻煩。
現在已經能一眼認出哪一筆大概落在哪。
這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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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越看得懂。
越覺得昨天那個四萬不是憑空算出來的。
當然。
也不能說就是真少。
賬冊缺得太多。
有的轉輸糧可能還在路上。
有的可能記到另一處倉。
有的隻是在府縣之間換了口徑。
總得找到東西。
找到人。
才能下結論。
林淵把冊子合上。
本來準備繼續處理手頭那樁腳資侵占的小案。
筆剛落下。
忽然停住。
河東。
這個詞昨天晚上被四萬石壓著，他沒多想。
現在安靜下來。
突然覺得特別眼熟。
不是糧隊。
也不是那批疫病時進臨安的腳夫。
是另一處。
林淵坐了片刻。
伸手摸了一下懷裡。
空的。
《大周紀》在家。
他從來不敢把那東西帶來縣衙。
萬一讓周三槐翻到自己三年後“聚眾反周”。
解釋起來很麻煩。
尤其周三槐還是一個會認真問：
“你準備什麼時候反？”
林淵看了看窗外。
剛來。
現在回家不合適。
於是忍。
忍了一個時辰。
又忍一個時辰。
中午吃飯。
周三槐問：
“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一個上午看門八次。”
“活動脖子。”
“你家在門外？”
林淵低頭吃飯。
不說。
周三槐越來越覺得他有事。
可他已經習慣了。
反正林淵有事的時候。
問也不一定說。
等事情真出來。
通常整個縣衙都會知道。
……
下午散值。
林淵是第一個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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