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先生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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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第二天真去種地了。
至少出門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去種地。
鋤頭扛在肩上。
背簍裡放著兩個餅，一壺水，一卷麻繩，還有昨晚專門寫出來的一張紙。
紙上四行。
翻地。
補屋頂。
買種。
問什麼時候下種。
非常清楚。
比查糧案簡單多了。
到了城西以後，第一件事就出了問題。
地翻不動。
林淵一鋤頭下去。
咚。
手震得發麻。
地上隻多了一個白印。
他換個地方。
又一下。
咚。
這回鋤頭彈回來一點。
旁邊地裡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農正收冬菜根，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半天。
終於忍不住。
“你跟地有仇？”
林淵把鋤頭拔出來。
“我翻地。”
“現在？”
“不能翻？”
老農蹲在田埂上。
“能。”
林淵等著。
對方繼續道：
“就是費鋤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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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費人。”
林淵低頭看自己的手。
虎口已經開始發紅。
這句話也對。
他前幾天第一次來看地時，老農就提醒過，凍土不好翻。
但林淵原本以為“不好翻”是比較費勁。
沒想到是土地拒絕配合。
“那現在乾什麼？”
“撿石頭。”
“還有呢？”
“清溝。”
“還有？”
老農看他一眼。
“等開春。”
林淵沉默了一下。
“開春以後？”
“下種。”
“什麼時候？”
“看天。”
林淵覺得這答案和顧文舟說“不知道”差不多。
很有道理。
也沒法用。
他扛著鋤頭沿地走了一圈。
三畝多地不算大。
靠南那邊稍平。
北頭低一點，旁邊有條很淺的舊排水溝，裡麵全是枯草和碎土。
林淵放棄翻地。
開始清溝。
這個能乾。
至少鋤頭下去，不會把他的手震回來。
一個時辰以後。
林淵發現清溝也沒那麼簡單。
枯草下麵全是硬土。
不是結成一整塊冰。
就是乾。
鋤頭刮開上麵一層，下麵的土顏色很淺，捏在手裡一搓就碎。
旁邊老農過來看了一眼。
“今年地硬。”
林淵抬頭。
“去年不這樣？”
“冬天地哪有軟的。”
老農用鞋底蹭了蹭溝邊。
“就是今年沒什麼潤氣。”
“什麼意思？”
“雪少。”
他說得很隨意。
“下兩場就好了。”
說完就走了。
林淵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土。
也沒繼續問。
冬天土硬。
本來就正常。
他總不能看見一塊土乾，就說四十七萬人要死。
那不是看史書。
那是有病。
他把土扔回溝裡，繼續清。
沒多久。
韓烈來了。
肩上扛兩根木料。
腋下還夾著一小摞舊瓦。
林淵看見他，第一句話：
“你不是說下午來？”
韓烈道：“活乾完了。”
“這麼快？”
“你以為誰都跟你種地一樣？”
林淵低頭看自己清了一個多時辰、隻通出十幾步的溝。
沒反駁。
韓烈把木料往屋邊一放。
這間舊屋原來就是看田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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