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借錢救一個還沒來的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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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敬山正在換鬥。
不是換糧。
是換量糧的鬥。
許崇禮到任以後，青州各縣糧鋪的鬥、秤重新驗過一遍，孫家的東西原本沒查出問題，但府裡把新製式發下來，他還是讓夥計把鋪裡最常用的幾隻舊鬥全部收了。
林淵進去的時候，他正拿兩隻鬥並排比。
“差多少？”
夥計道：“幾乎一樣。”
“幾乎是多少？”
夥計卡住。
孫敬山抬頭：“拿糧量。”
夥計轉身去搬粟。
林淵站在門口，忽然覺得許崇禮跟這個糧商應該很聊得來。
都討厭“差不多”。
孫敬山這才看見他：“你怎麼來了？”
“借錢。”
孫敬山手裡的鬥停住。
他看林淵的第一眼是臉。
第二眼是手。
第三眼往門外看。
“官差沒跟著？”
“沒有。”
“趙珩案又找你了？”
“也沒有。”
“那你借錢做什麼？”
“修渠。”
孫敬山把鬥放下。
“出去。”
林淵沒動。
“為什麼？”
“我寧可你是被抓了。”
“……”
“被抓至少知道錢花哪。”
孫敬山轉身往鋪子裡麵走，“修渠算什麼？”
“就是修渠。”
“你當縣令了？”
“沒有。”
“縣裡讓你修？”
“沒有。”
“青州府？”
“也沒有。”
孫敬山腳步停住，轉頭看他：“那你哪來的病？”
林淵把懷裡的三張紙拿出來。
“先看看。”
“我不看。”
“看看不要錢。”
“你剛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借錢。”
“……”
這個人防得很嚴。
林淵隻好把紙直接放在櫃台上。
孫敬山沒有碰。
先把新鬥驗完。
一鬥糧倒進去，刮平，再換另一隻。
反複兩遍。
確實沒差。
他才讓夥計把鬥收走，洗了手，過來拿起那三張紙。
第一張。
第一渠。
塌方、清淤、補牆、木樁、石料、人工、運料。
第二張。
第二渠。
清淤、修口、兩村用水未定。
第三張。
廢渠複開、占地、賠麥、人工。
孫敬山看完第一張的時候，眉頭還隻是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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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三張，反而笑了。
“誰算的？”
“木頭和人工，韓烈。”
“其他？”
“魏長庚。”
孫敬山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趙珩那個舊部？”
“嗯。”
“你前幾天還讓我替你藏趙珩案的賬，現在又跟趙珩舊部修渠。”
“這兩件事沒關係。”
“官府查你的時候，你最好也這麼說。”
林淵道：“我又沒犯法。”
孫敬山把紙往桌上一扔。
“你以前每次這麼說，後麵都要出點事。”
“……”
很難反駁。
孫敬山重新拿起來。
“第一條先修？”
“嗯。”
“你自己的錢呢？”
“有。”
“多少？”
林淵報了。
孫敬山拿算盤撥了幾下，連頭都沒抬：“不夠。”
“我知道。”
“差一半還多一點。”
“所以來借。”
“拿什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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