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零星的、破碎的字眼逆著風鑽進衛雲姝耳中,如同冰冷的針尖紮在神經末梢!
四公主?
萱萱?!
衛雲姝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間冷了半度。
萱萱?那個總是怯生生躲在角落,用黑白分明的眼睛偷看她的、不受寵的四妹?上輩子這個年紀的萱萱,雖也過得小心謹慎,卻絕無此等橫禍!
為何今生……
難道是自己這隻重生的蝶,扇動了本不該觸碰的風?她緊緊攥住了袖中那個小小的木漆鳩車——那是她前日答應給萱萱的小玩意兒。
喉頭泛上一絲難言的苦澀和緊迫。
再無半分猶豫!衛雲姝提步就走,寬大的宮裝裙擺被她疾行的腳步帶得翻飛,鞋底踏在青磚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宮道上顯得異常急促清晰。
周遭侍立的宮人,在她這疾風般掠過的身影前,連氣息都屏得更緊了些,驚詫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又飛快垂下。
福元宮遙遙在望。宮門大敞,外院竟無一人值守。隻有裡麵燈火通明處透出攢動慌亂的人影。
衛雲姝兩步並作一步跨過高高的門檻,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濃鬱藥味和焦灼不安的空氣。
入眼一片混亂景象!內殿中央,小小的身影躺在厚厚的地氈上,被無數身影圍著,看不清具體情形。人影憧憧間,衛雲姝一眼掃去,心頓時懸到嗓子眼!
皇後——一身正紫蹙金彩鳳宮裝,端坐在上首太師椅中,麵容沉肅,不怒自威。
祺貴妃——立在皇後左側稍後,妝容精致,眉心微蹙,眼底卻是難以掩飾的審視與狐疑。
琳貴妃——難得也出現在此,站在右側,臉色微白,緊抿著唇,眼神裡透著幾分不安與事不關己的疏離。
福貴人——萱萱的生母,已然哭得脫了形,鬢發散亂地跪倒在萱萱的小床邊,肩背劇烈地抽動,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如同受傷幼獸瀕死的悲鳴。
瞿太醫還有他帶來的那個小藥童,兩人臉色慘白,正戰戰兢兢地跪在福貴人身側不遠處的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滿殿伺候的宮女太監更是黑壓壓跪了一片,個個把頭埋得死死的,殿內隻聽得見福貴人那撕心裂肺的低泣和燈燭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
“臨川?”皇後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詫和審視,“你怎麼來了?”
衛雲姝根本無暇顧及這聲詢問背後複雜的含義。她的目光如同鎖鏈,早已牢牢釘死在地氈中央那個小小的、無知無覺的身影上。
匆匆朝皇後那個方向福了福身,連基本的禮數都來不及做到周全,便如離弦之箭般徑直衝了過去!裙裾帶起一陣風,掃過跪地的宮人頭頂。
“站住!”皇後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薄怒,驟然拔高。
幾乎是同時!
“啊——!是你!”一聲尖利得扭曲變調的嘶喊炸響!跪伏在地的福貴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
她雙眼腫得如同爛桃,布滿瘋狂的血絲,死死瞪著衝過來的衛雲姝,臉上是撕心裂肺的憎恨與絕望!她甚至不顧皇後在場,掙紮著就要從地上爬起來,張開雙臂就要撲向衛雲姝,試圖將她阻擋在萱萱的三尺之外。
“是你!定是你!若不是你前番總招惹萱萱,教她些歪理……她怎麼會私自偷跑出宮去玩?!是你害了她!你還敢來?!滾開!不許碰我的萱萱!”
她嘶吼著,淚水和口水混在一起,五官扭曲,怨恨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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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雲姝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利指控和撲上來的身影阻了一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福貴人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迸射出的、幾乎要將她撕碎的刻骨恨意。
但她腳步未停,反而更急!眉宇間瞬間凝聚起一層冷冽的寒霜!就在福貴人那沾染著涕淚的、指甲裡嵌著汙垢的手堪堪要碰到她宮裝袖擺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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