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懾住,懵懂地看著衛雲姝肅然的眼睛,力地點著小腦袋。
“真乖。”衛雲姝眼底深處寒冰刺骨,臉上卻綻開一抹極其柔和的、安撫人心的淺笑,“還有——剛才那個很壞很壞的夢,萱萱把它鎖在夢裡最深的角落,永遠永遠都不要告訴任何人。”
她伸出小指,輕輕勾住萱萱小小的手指,仿佛要拉一個關乎生死的鉤,“記住,不管誰問,哪怕是娘親問你,你都咬死了說——那天你一直在自己殿裡睡覺,做了一個有點嚇人的夢,夢醒了就在這兒了。其他的,通通不知道。能做到嗎?”
萱萱望著姐姐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有令人安定的力量,也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沉重。她吸了吸鼻子,似乎理解了這是一件必須做、而且隻能對雲姝姐姐做的重要承諾。
她用力回勾住那根小指,狠狠點頭:“萱萱不說,隻和雲姝姐姐的秘密,萱萱不說……”
“好孩子。”衛雲姝終是露出一點真心安慰的笑意,揉了揉萱萱的額發。
福貴人手忙腳亂地拿著溫熱的濕帕子給萱萱擦拭,衛雲姝起身走出內殿。
福貴人趕緊將女兒安置好,慌忙跟了出來,反手緊緊關上內殿的門。
“雲姝!”一出來,福貴人壓抑不住的聲音尖利又恐懼,她一把抓住衛雲姝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她的皮肉,“是誰?那個推萱萱上假山的花裙子壞種到底是誰?是誰要害死我的萱萱?”
衛雲姝垂眸看了一眼福貴人指節泛白的手,微微用力抽回,臉上神色冷肅:“貴人莫急。還需確認當日入宮之人名單。”
她頓了一頓,聲音壓得更低,“此事攸關萱萱性命,我已有計較。貴人照顧好她,方才如何交代她的,也請貴人務必謹記——對她,對她身邊所有人,都隻能當是一場噩夢!”
福貴人還想再問,觸到衛雲姝那冰封般的眼神,滿腔驚恐和憤怒被強行按了回去,隻能含著淚不住點頭。
衛雲姝轉身出了配殿,夏日午後刺目的陽光落在身上,她卻覺得遍體生寒。
腳步並未回自己寢宮,而是直奔宮闕最深處的乾坤宮。太後是她此刻唯一能依托也能追根溯源之處。
……
乾坤宮花廳內,沉水香靜靜氤氳,衝淡了暑氣帶來的浮躁。
衛雲姝安靜地陪著祖母太後用午膳,銀箸輕碰細瓷的聲響清晰可聞,氣氛看似祥和。她動作從容,言談得體,絲毫看不出方才經曆了一場關乎生死的問魂術法。
“皇祖母,”用過膳,捧過漱口茶,衛雲姝聲音輕柔地開口,“萱萱那邊算是穩住了。”
太後靠在引枕上,由著梅嬤嬤輕輕捶腿,聞言並未抬眼,隻淡淡“嗯”了一聲。
衛雲姝抬眸,目光落在肅立一旁的梅嬤嬤臉上:“嬤嬤,今日勞煩您老親自去查的事,可有準信了?”
梅嬤嬤立刻躬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回稟公主,奴婢親自尋了宮門出入記錄的內侍監,又找了當日值守在西六宮和禦花園各處的小黃門問話。當日清早入宮的貴女,攏共兩位。一位是齊國公府的二小姐司徒飛芸,著了一身玉色纏枝蓮紋的裙子;另一位,便是新昌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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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稍作停頓,聲音穩穩加重,“郡主當日,穿了一身新裁的織金牡丹百迭裙,裙色鮮豔如火,極為打眼。”
織金牡丹百迭裙,再配合“花裙子、高高的”關鍵特征,新昌郡主的身影已如烈火烙印,灼穿重重遮掩。
梅嬤嬤繼續道:“司徒二小姐入宮是循例給祺貴妃娘娘請安,陪著新昌郡主去了皇後娘娘的乾寧宮覲見,在乾寧宮停留約半個時辰。隨後,才轉往祺貴妃娘娘的永壽宮又待了約一刻鐘。”時間線清晰對應萱萱出事前。
衛雲姝的眼睫緩緩垂下,再抬起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了然。果然是她!新昌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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