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姝眼底的譏誚幾乎要溢出來。她不再看宣王妃,目光緩緩掃過那群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貴女,特別是領頭的司徒飛芸。
“推?”衛雲姝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一個個,眼睛都是擺設嗎?還是說,都瞎了?!”
她猛地抬手,指向地上濕漉漉的晏茉,“我衛雲姝要動她,用得著推這麼麻煩?”
“我是用腳踹的!”
“踹”字出口,擲地有聲。
岸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宣王妃,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瞠目結舌地望著衛雲姝。
推和踹,一字之差,性質卻天差地別。
她不僅承認了,還嫌她們“看”得不夠仔細,不夠準確!
司徒飛芸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其他貴女更是麵麵相覷,方才言之鑿鑿的“親眼所見”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你……你……”宣王妃指著衛雲姝,指尖發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質問,“你踹她?你竟還敢如此理直氣壯?”
衛雲姝卻像是厭倦了這場無聊爭執。
“王妃娘娘,”她語速平緩,卻字字如刀,“您是不是覺得,我踹她,是因為齊國公世子?”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司徒飛芸,又掠過昏迷的晏茉,“因為她們口中那套可笑的爭風吃醋?”
宣王妃被她問得一滯,嘴唇翕動,卻沒能立刻答上來。
這幾乎是所有人默認的理由。
衛雲姝唇角的弧度驟然拉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寒光四射。
“錯了!”她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我踹她,是因為她這張嘴,”衛雲姝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晏茉那張蒼白失色的臉上,帶著厭惡,“說了不該說的話。”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衛雲姝幾步走到晏茉身邊,那些圍著晏茉的丫鬟被她周身驟然迸發的冷冽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讓開。
衛雲姝沒有絲毫猶豫,俯下身,伸出右手,毫不憐惜地一把攥住晏茉濕透後貼在後頸上的發髻根部,猛地向上一提。
昏迷中的晏茉被這股粗暴的力量扯得頭被迫仰起,露出了整個右側脖頸和耳根。
“啊!”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
隻見晏茉那被水浸得蒼白的耳根後方,緊貼著發際線的邊緣,赫然有一塊印記!
約莫銅錢大小,形狀並不規則,邊緣帶著細微的暈染,顏色是赤紅,顯得格外醒目。
這塊胎記暴露的一刹那,宣王妃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腳下不受控製地踉蹌後退一步,若非被身後的老嬤嬤死死扶住,幾乎要當場軟倒。
臉龐瞬間褪儘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塊赤紅胎記,瞳孔急劇收縮,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衛雲姝攥著晏茉的頭發,將那塊刺目的胎記更清晰地展示在眾人眼前。
“費家血脈,代代相傳,女眷耳後皆有此赤痕,此乃母族費氏嫡係血脈獨有的印記!醫書《奇症異形錄》卷七有載:‘費氏女,赤痕生於耳後,如凝血,代相承,血脈之征也’!”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望向搖搖欲墜的宣王妃:
“王妃娘娘!你告訴本宮,為何晏茉耳後有此費家嫡係血脈才有的胎記?”
目光倏地轉向一旁,死死鎖住那個同樣被這變故驚得呆若木雞的新昌郡主。
“而你,新昌郡主,堂堂宣王府嫡女,王妃娘娘的女兒,你的耳後,為何卻尋不到胎記!”
轟——!
“天哪!”
“費家胎記?”
“新昌郡主不是王妃親生?”
“那晏茉……難道……”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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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淒厲的尖叫。
新昌郡主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血絲瞬間爬滿眼白,什麼儀態,什麼尊貴,什麼未來太子妃的矜持,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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