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方徹沉默道：“畢家人。”
裡麵簌簌的聲音響起，隨後就聽見小孩子的嘟囔，女人的好奇，還有其他幾個人的疑惑，然後一個腳步拖拉著鞋子走來，打開了門，一個半百的老者出現在門口，頭發白，佝僂著腰。
看到方徹如今化作的精裝漢子容貌，老者眼中閃過驚訝，本能的點頭哈腰：“這位大爺，您……是不是找錯了人？”
方徹掏出一個銀錠，塞入老者手裡，微笑道：“可否進去說話？”
老者被這一大錠銀子嚇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兒實在是不敢……請進請進……”
被方徹強行塞在手裡，手腳慌亂的急忙退開幾步，恭恭敬敬的將方徹迎接進去。
方徹前腳進門，然後就立即將門關上了。
“老漢是不是姓畢？”
方徹問道。
“是，是……您是？”
“我也姓畢。”
方徹輕聲道：“天星耀世方寸裡，五福臨門一瓣心；這句話，你可聽說過？”
老者頓時激動起來：“聽，聽說過，您是……”
“難道祖上沒跟你說過？”
方徹問道。
“我們隻知道守護祖祠……也隻知道世世代代等待……”
老者瑟縮道：“但真不知道官人是……”
“我們乃是同宗，我也姓畢，這是咱們祖宗流傳下來的話，這一次，家族專門讓我前來尋找你們。”
方徹溫和道：“看的出來，這些年，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不過不要緊，今天之後，所有的苦日子都結束了。”
“苦日子結束了……嗎？”
老者臉上一陣激動的通紅，眼淚都差點流出來。
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方徹看到，在這狹小的房間裡，隻有不大落腳處，其他的地方都是床鋪，一個個雖然不說是蓬頭垢麵，卻也絕對說不上光鮮。
幾個小孩子藏在被窩裡，伸出腦袋，瞪著好奇的眼睛看著。
方徹道：“祖祠在哪裡？”
“就在大院子後麵，早就被……被拆除了，祖宗牌位被我收在大箱子裡，埋在地下了，現在……真擺不開。目前，就隻是供奉五代祖宗了……”
老者臉上露出羞慚之色。
“怎麼會到了這等地步？”
方徹問道。
心中忍不住歎口氣。
想到還在拚命向著富貴人家使勁的畢方潤等人……真是諷刺啊，恐怕他們再找十年也未必能找到這裡。
因為他們絕對想不到，畢家子孫現在在東湖洲，居然已經破敗到了快要要飯的地步。
“一言難儘！”
老者臉上滄桑的神色，深深歎了口氣：“在二百年前，咱們畢家乃是大族，但是生意經營失敗，又被合夥人卷款跑路，還留下天大窟窿，當時的高祖他老人家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氣死……”
“債主紛紛登門，然後家裡值錢的都被兌了出去，到了我祖父的時候，這房子就隻能賣掉了，當時賣給的劉家。”
“當時祖父隻有一個要求就是家人還在這裡租住，祖祠不能拆毀。劉家答應了，但劉家搬進來半年後，就把咱們祖祠拆了……”
“劉家乃是武道家族，咱們惹不起，祖父一氣之下得病死了……”
“後來劉家惡有惡報，犯了事兒，就在去年被方長官等生殺巡查抓了，整個家族殺了不少人，然後家族財產充公，劉家人都死光了……”
方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去了，這裡麵居然還有我的事兒！
“然後雪災爆發，城外的人們都搬進來，還是大人們心善，都給安排在城裡住，咱們家這個大宅子，就是那時候重新住滿了人……直到現在。”
老者歎口氣：“現在宅子已經是公家的了……隻是允許咱們住著而已。”
“原來如此。”
方徹心情頗為奇妙。
原來這個大院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跟自己真的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不得不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了。
或者說冥冥中自有天意？
畢竟，畢家若是一直紅火的話，恐怕這幾天裡已經被畢方潤等人找到了。
不得不說，命運真的是奇妙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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