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電影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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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上環，興華影業辦公室門口。
《女人花》正式開機了。
辦公室門口擺了張長桌子，上麵放了一隻烤乳豬，皮烤得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旁邊擺了幾盤水果，蘋果、橘子、香蕉，擺得整整齊齊。全體劇組人員都來了，導演、編劇、演員、攝影、燈光、錄音、場記，二三十號人，站在門口，擠得滿滿當當的。
陳誌強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三炷香，對著四方拜了拜，然後把香插在香爐裡。周文彬站在旁邊，也拜了拜。林美玲和梁偉文站在後麵，跟著大家一起拜。
"開機大吉！"陳誌強喊了一聲。
"開機大吉！"大家跟著喊，聲音參差不齊，但是很熱鬨。
鞭炮響了，劈裡啪啦的，煙霧騰起來，嗆得人直咳嗽，但是大家都笑著，沒人躲開。鞭炮響完，煙霧散去，陳誌強拿起刀，切烤乳豬，一刀下去，皮脆肉嫩，油滋滋的。大家圍上來，一人拿一塊，站在門口吃，有說有笑的。
林美玲穿著一件素色旗袍，淺藍色的，頭發紮成馬尾，站在人群中，手裡拿著一塊烤乳豬，慢慢吃著，眼睛裡有光。她是女主角了，第一部還演女配角，這才多久，就成了女主角，心裡既激動又緊張，手心都在冒汗。
"林小姐，"陳誌強走過來，手裡也拿著一塊烤乳豬，"今天第一天，別緊張，按你試戲的時候來就行。"
"我知道，陳導，"林美玲說，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緊張。"
嘴上說不緊張，但是手還是有點抖。陳誌強看在眼裡，沒說破，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走了。
吃完烤乳豬，大家收拾東西，出發去片場。
片場在荃灣一處舊工廠裡，租了半個月，拍工廠的戲。舊工廠很大，裡麵擺著十幾台舊織布機，都是從倒閉的工廠裡買來的，落滿了灰，但是擦乾淨了還能用。牆上貼著舊海報，角落裡堆著一些舊布料，很有年代感。
第一場戲，是女主角剛到香港，在工廠裡找工作，被工頭刁難。
陳誌強坐在監視器後麵，手裡拿著對講機，看了看場記，場記打了板，喊了一聲"開始"。
林美玲站在工廠門口，穿著一件舊布衫，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抹了點灰，看起來很落魄。她走進工廠，左右看了看，然後走到工頭麵前，低著頭，聲音有點小："老板，我來找工作。"
工頭是個老演員，姓劉，在電影圈跑了十幾年龍套，演工頭這種角色很拿手。他上下打量了林美玲一眼，撇了撇嘴："找工作？你會乾什麼？"
"我會做針線活，會踩縫紉機，"林美玲說，抬起頭，眼睛裡有光，"在上海的時候，我家裡就是做綢緞的，這些活我都乾過。"
"上海來的？"劉工頭鼻子裡出了口氣，"上海來的就了不起了？我們這兒不養閒人，你要是乾不了，趁早走人。"
"我能乾，"林美玲說，聲音大了一點，眼睛裡帶著點不服氣，"老板，您讓我試試，試一天，不行我自己走。"
她演得很投入，情緒很飽滿，眼睛裡有淚光，但是沒有掉下來，背挺得很直，很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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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陳誌強喊了一聲，放下對講機，站起來，走過去。
林美玲停下來，看著陳誌強，有點緊張："陳導，是不是演得不好？"
"演得很投入，"陳誌強說，"但是情緒太外放了，收一點。女主角剛到香港，人生地不熟，心裡是害怕的，是忐忑的，不是一上來就這麼強硬。她的堅強，是藏在裡麵的，不是寫在臉上的。你剛才演的，像是來吵架的，不是來找工作的。"
林美玲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琢磨了一下，說："我明白了，陳導，我再來一遍。"
"好，"陳誌強說，走回監視器後麵，"再來一遍，情緒收一點，眼神裡多一點忐忑，少一點強硬。"
場記又打了板，喊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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