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這段平鋪直敘的鼓聲麵前像灘在牆上的爛泥一樣往下淌。
她能聽見那段鼓聲裡的從容,那種一個活了一輩子打了一輩子把鼓融進骨頭裡、鼓就是呼吸就是心跳就是活著本身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那雙眼睛還在看著她,隻是沒有憤怒了,甚至沒有那種不耐煩的專注了。那目光像在看一個迷路的人,手裡握著一把爛兵器站在戰場上大喊,以為自己是在作戰,其實隻是在泥濘裡打滾。
滴答、滴答....
是她的血落在鼓麵上的聲音。連這個都比她的鼓聲像樣....
所以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嗎?她想站上舞台的初衷,想被看到被呼喊被仰慕的初衷,那些讓她在黑暗裡一次次爬起來繼續練的東西,都是錯的嗎?她想要成為“椎名立希”這件事,也是錯的嗎?
對麵那段鼓聲停了,停了很久,久到椎名立希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久到她差點以為這片黑要散了,以為她要回到練習室裡繼續當那個“有點天賦但也僅此而已”的鼓手了。
“就這樣放棄了嗎?”
應該如銀鈴般悅耳的嗓音在椎名立希的身側響起,那聲音太有特征了,以至於就是椎名立希現在不抬頭也能清楚站在自己身旁的新堂是什麼樣的表情,一定...對自己的表現很失望吧?
隻是有了點成就就沾沾自喜,看到比自己天才的存在就會自卑到不願意去麵對...果然,自己就是個走運卻沒什麼才能的妹妹而已....
“反正...我隻有這種程度而已...”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乾裂的像很久沒有喝過水的人硬生生扯出一條聲帶,可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信,因為鼓棒還攥在手裡,被她不甘的捂著。
新堂的衣擺擋住了椎名立希的視線,以至於讓她看不清鼓麵上的鼻血,但椎名立希卻沒有那份勇氣抬起頭去看對方的臉了,麵對那位傳奇老人的冰山一角就已經讓她的心境被擊碎,就連抬起鼓棒都難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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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還記得我們約定過什麼嗎?”
新堂的聲音仿佛一根冰柱突然在椎名立希的脊柱上掠過,讓她本能的瞬間繃緊抬起頭看向了新堂的臉龐,那張無暇的臉上仍是包容的望著她,就像是沒有看到她那副狼狽的敗相而是看著受傷的隊友,新堂緩緩伸出自己的一隻手掌攤開在椎名立希的麵前,白皙纖細的手心靜靜的停留在眼前可椎名立希卻愣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椎名立希,我相信著你,無論你多麼狼狽的跌倒多少次,這一點我都會遵守。”
新堂俯視著仿佛打架打輸了後蜷縮著舔舐傷口的野狗般的椎名立希,這個把自己當做玩具的家夥這幅萎靡不振的樣子,如果不幫她一把讓她認清自己的話,這家夥以後肯定又會積攢一大堆壓力然後對自己的鞋子起貪念的吧?
“椎名立希!我比那些關於別人對你和你姐姐的說法之前更早的認識你,我一直為此感動幸運,所以我相信你無論多少次都會不甘的爬起來重新麵對這一切,就算你選擇放棄,我也依舊會相信著你。”
新堂的眉頭從未如此舒展開來,就像是知道眼前的桃樹無論需要等待多久終將結出豐滿多汁的桃子,椎名立希,就是這樣值得他相信,如此堅韌不屈的人。
“你,這家夥,在說什麼啊...我...”
椎名立希張著嘴,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來也下不去。她就那樣仰著頭看著新堂,看著他攤開在自己麵前的那隻手,白皙、纖細、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她把什麼東西放上去。
可她手裡隻有鼓棒。那兩根被她攥得發燙的、沾了汗水和血跡的鼓棒,隻有鼓棒而已...
是這樣啊....她隻有鼓棒而已,如果連鼓棒都放下了,她才是徹底變成那個人們口中椎名真希的妹妹了,就是因為她一直不肯放下,所以才走到現在的,才被人們呼喚著自己的名字的,放棄的話,她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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