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分五花三層,台分真空拖鞋,軍營之中亦有三六九等之說。
這三六九並非是官職,而是各營。
邊軍四營,弓、盾、槍、騎,為府兵,真正的邊軍。
還有二營,一輔兵營,也就是後勤營,還有一新卒營,唐麒原本要入的就是此處。
要說最不待見的,地位最低的,還有一營,也就是“屯衛”。
屯衛既是兵也是民,多是征募的鄉勇,什麼都乾,閒時耕種、備戰運送糧草、戰時照顧傷員等等。
三個月前,新皇奪得大寶登基,屁股剛坐龍椅上就開始進行了大清洗,京中一片腥風血雨,甚至波及到了邊疆北關。
彼時北關屯衛負責煉鹽一事,由戶部一名主事主持此事,誰知三省一封朝令,刑部員外郎趕赴邊關,連主事帶匠人足足捉拿了百餘人,自此,北關開始缺鹽,至今已有月餘。
高俊雖是校尉,卻也是經常出入大帥府的北軍悍將,自然知曉缺鹽一事讓大帥府與各營愁白了頭發,現在一見唐麒會煉鹽,如何不激動,如何不喜悅。
性子豪放的高俊,粗魯推開孫晉文,摟著唐麒的肩膀就進入了屯衛營中。
差點被推倒的孫晉文也不惱怒,快步跟上,眼珠子不停地在唐麒身上打量,半信半疑。
鹽司由戶部下轄,孫晉文雖隻是從八品的小官,卻也算是在京中當差,若不然麵對高俊時也不會如此倨傲。
不過關於北軍缺鹽一事,孫晉文心裡也是焦躁不安,缺鹽,未必會耽誤戰事,但耽誤了戰事,北軍一定會狀告朝廷將鍋狠狠砸在他們鹽司頭上。
被高俊摟著的唐麒進入軍營,自然需要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傻了。
整片煉鹽場地亂糟糟一片,毫無章法可言。
地麵被鹽水反複浸泡、日曬風乾,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花花鹽堿殼,踩上去咯吱作響,縫隙裡嵌著黑泥碎渣,白黑交錯,臟亂不堪。
鹽土堆胡亂堆砌著,乾濕混雜、泥沙俱下,根本沒人篩選分揀,隨意堆放。
大量粗布麻袋就那麼攤在地上,上麵沾滿黑垢鹽泥。
旁邊擺著數十個老舊木桶,大多開裂滲水,桶壁結著厚厚的黑色鹽垢,內裡殘留著渾濁發黑的舊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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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中央的土灶也都歪歪扭扭坑坑窪窪,燃燒時不起明火,隻冒滾滾黑煙,彌漫全場,熏得人睜不開眼。
尤其是那些屯衛的軍伍、匠人,一個個麵黃肌瘦佝僂著腰,皮膚要麼特別黃,要麼特別黑。
唐麒目光向左,看了看高俊,真心想問,這是軍營啊,還是哥布林大營?
唐麒目光向右,看了看孫晉文,真心想問,這是煉鹽呢,還是煉金呢?
唐麒收回了目光,明白了,這是哥布林大營中研究煉金術呢。
軍營,唐麒去過不知多少,如此臟亂差的,頭一回見到。
“兄弟,兄弟兄弟。”
高俊搓了搓手,見到唐麒眉頭緊皺,不由問道:“你當真會煉鹽…吧?”
“會是會,就是…”
唐麒話還沒說完,突然見到路過一名匠人匆匆走過,路過時撓了撓後腦勺,隨即一甩手,將一隻跳蚤扔到了地上,狠狠踏了上去。
唐麒甚至感覺自己聽到“噗嗤”一聲,跳蚤被踩爆的聲音。
“現在的問題,應該不止是能不能煉鹽吧。”
滿麵惡寒的唐麒突然猶豫了,如果這就是軍營的話,如果自己去了新卒營也是這番場景的話,如果一座營帳中十來個老爺們睡在一起,養著幾十隻寵物…
唐麒不敢想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
“這鹽,我能煉,但是!”
“但是什麼?”高俊就等這句話呢,雙目灼灼:“需要什麼,兄弟直言便是,如今鹽乃我北軍軍中大事,快說快說,隻要說了,哥哥我一定辦到!”
“第一,衛生問題,第二,人手問題,總之,先解決衛生問題,但解決衛生問題會缺少人手,所以,高將…”
唐麒也是打蛇隨棍上的性子,直接將稱呼也改了:“所以,高哥得借調小弟一些人手,暫時先不用這些哥布…這些營中匠人了,調集些身強體壯的軍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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