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善功離開了,帶著親隨,麵色很是莫名,臨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唐麒,並下達了一條軍令。
軍令內容為需苦研算學,無故不得出營,若出營,以違法軍規嚴懲。
可想而知,軍令下達時自然引發眾老卒不滿。
然而讓陳善功萬萬沒想到的是,不滿之聲剛發出,唐麒微微挑眉。
隻是微微挑眉了那麼一下,一個字都沒說,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原本群情激憤的老卒與匠人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列好隊站在原地,垂著頭,一言不發。
莫說陳善功,連其帶來的一眾親隨亦是震驚的無以複加。
待副帥等人離開後,唐麒對孫晉文耳語了一番,後者快步離去。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們在憤怒什麼。”
唐麒望著眾人:“孫大人教授匠人們算學,匠人教授你們算學,而孫大人的算學,則是我教的,連你們都看出關稅稅銀有貓膩了,我唐麒豈會看不出,不,應該是說,是我讓你們看出來的。”
聽聞此言,眾老卒們麵色各異,緊接著齊齊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不錯,是我主動揭開的蓋子,也自然知道你們為何而憤怒,原地等著吧,半個時辰內,我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罷,唐麒也不管眾人如何反應,自顧自的回到營帳中,稍作休息了。
與陳善功的對質,以及那些令人失望,或是絕望的黑幕,令他身心俱疲。
原本,他應按陳善功所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抽身事外,足以自保。
可當他猶豫時,哪怕隻是猶豫了那一秒,他注意到了陳善功疲憊的雙眼之中,掩飾著某種期望,某種極為矛盾的期望。
就是這種期望,讓唐麒決定繼續執行計劃,他相信,陳善功這位北軍副帥,和自己是同一種人,至少,當初的陳帥,與自己是同一種人。
夜幕降臨,一百餘人,依舊站在原地,又不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直到一頂官轎停在了營外。
眾人齊齊回頭,無不目眥欲裂,來者正是軍中長史曲培峰。
曲培峰雖是被陳善功拿捏,可對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屯衛營卻是有著十足的官架子,剛入營,見到所有人怒目而視,麵露困惑,可臉上的倨傲之色卻是不減半分。
孫晉文深怕老卒們暴起傷人,連忙大喊了幾聲快去請恩師。
聽到“恩師”二字,老卒們這才強行壓住怒火不敢妄動,隻是眼中那殺人的冷意更甚。
等唐麒出來時,穿著官袍的曲培峰站在營地門口,微微仰頭,滿是不耐煩的神情。
唐麒走過去時,曲培峰冷哼道:“孫晉文言說陳帥從中說情,你欲因周副將一事向本官賠禮,本官自是要給陳帥幾分顏麵的,本官公務繁忙,速速賠禮便是。”
來到曲培峰麵前,唐麒微微一笑,從懷裡拿出賬本。
“知道這是什麼嗎?”
曲培峰皺眉:“何物,何意?”
“賬目。”唐麒隨意翻開一頁:“賬目下麵,是核算出對應的真實數字。”
曲培峰定睛一看,麵色劇變。
唐麒聳了聳肩:“知道怎麼算出來的嗎,是算學,那麼算學是什麼知道嗎,是知識。”
“你…你從何得來,又是何意。”
“我想告訴你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知識,就是力量。”
唐麒突然高高揚起賬本,緊接著狠狠落下,直接砸在了曲培峰的額頭上。
曲培峰躲閃不及,慘叫一聲後捂著額頭連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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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你膽敢對本官…”
“不準跑哦,你跑不過我的,我也懶得追,你要是跑,我就將已經抄錄一百冊的賬目,派人送到京中所有衙署,宮中、三省、六部、九寺、十二監,以及所有讀書人聚集的棋社、茶樓、書堂和全部學堂。”
話音落,唐麒突然零幀起手,跳躍、旋轉,空中後蹬腿,狠狠踹在了曲培峰的腹部。
猝不及防挨了這一下,曲培峰後仰倒地,沒等慘叫出聲,唐麒已是一記足球踢狠狠奔在了他的麵門上。
緊接著,令所有人眼眶暴跳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新卒,哪怕這個新卒如今成了小旗,這位幾乎算不上有任何資曆的小旗,開始了他的暴行,對著一位軍中長史,進行了長達至少三十息的不間歇毆打。
…臉踢
…胸踹
…拳勾右續連來起薅發頭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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