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足了,就該乾活了。”
小順子是半夜被叫醒的。
秋月親自去叫的。他睡得迷迷糊糊,眼睛都睜不開,就被塞了一封信,一句話:“送到靜心庵,給主持。”
小順子不敢多問,揣著信就出了宮。
他走後,秋月回到偏殿。
鳳南衣還沒睡,坐在燈下看書。看的是《千金方》,翻到婦人科那一頁。
“送走了?”她頭也不抬地問。
“送走了。”秋月低聲說,“按您的吩咐,給他指了條‘近路’。”
那條“近路”,會經過劉太醫家。
小順子迷迷糊糊,走路不穩,說不定就會“不小心”把信掉在劉太醫家門口。
掉了,自然就有人撿。
撿了,自然就有人看。
看了,自然就有人慌。
鳳南衣“嗯”了一聲,繼續看書。
燭火跳了一下,映得她側臉明明暗暗。
第二天一早,劉太醫就跪在了葉貴妃宮門口。
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葉貴妃才讓人把他帶進去。
進去的時候,劉太醫臉色白得像紙,額頭磕破了,血糊了一臉。
“娘娘,救命啊!”他一進門就哭喊,“鳳南衣要弄死奴才,她要弄死奴才全家啊!”
葉貴妃正在梳頭,聞言手一頓,玉梳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你說什麼?”
“她、她查到了王太醫的事!”劉太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昨兒夜裡,有人看見她的人往靜心庵去了!她要把王太醫的女兒接出來,她要翻案啊娘娘!”
葉貴妃猛地站起來。
梳頭的宮女嚇得跪了一地。
“你確定?”她聲音都在抖。
“千真萬確!”劉太醫砰砰磕頭,“娘娘,當年的事要是翻出來,奴才全家都得死,您、您也……”
“閉嘴!”葉貴妃厲聲喝斷他。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三年前的事,她以為早就過去了。
王太醫死了,他女兒瘋了,一切都埋得乾乾淨淨。怎麼會……怎麼會又被翻出來?
是鳳南衣。
一定是鳳南衣。
那個賤人,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娘娘,現在怎麼辦?”劉太醫還在哭,“鳳南衣手裡肯定有證據了,不然她不會去接王太醫的女兒……”
“接?”葉貴妃忽然笑了,笑得陰冷,“那就讓她接。”
劉太醫愣住。
“靜心庵在城外,山高路遠。”葉貴妃慢慢坐回去,撿起地上的半截玉梳,“路上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比如馬車翻了,人掉下山崖了——那也是命,怪不了誰。”
劉太醫懂了。
他眼睛亮起來,又砰砰磕了兩個頭:“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辦!”
“辦乾淨點。”葉貴妃盯著他,“再辦砸了,你知道下場。”
劉太醫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葉貴妃坐在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扭曲的臉。
鳳南衣。
你找死。
那就別怪我,送你一程。
她抬手,喚來心腹宮女。
“去給太子遞個信。”她聲音冷得像冰,“就說,魚兒上鉤了,可以收網了。”
宮女領命而去。
葉貴妃重新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發。
一下,又一下。
梳齒刮過頭皮,有點疼。
但她不在乎。
她隻想著,等鳳南衣死了,等那個賤人變成一具屍體,她要把她的臉刮花,把她的眼睛挖出來,把她……
砰!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摔碎了。
緊接著是宮女的尖叫:“來人啊!劉太醫、劉太醫他……”
葉貴妃手一抖,梳子又掉在地上。
她衝出去。
院子裡,劉太醫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天空,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怎麼回事?!”葉貴妃厲聲問。
“奴、奴才不知道……”宮女嚇得直哆嗦,“劉太醫剛走出宮門,就、就這樣了……”
葉貴妃蹲下身,探了探劉太醫的鼻息。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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