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一起走。”百裡燁輕輕撥開她的手,“我走不快,會拖累你們。找藥需要時間,北境等不起。你們先回去,穩住軍心,比什麼都重要。”
他說得平靜,卻不容反駁。
秦昭雪看向鳳南衣,眼中滿是懇求。
鳳南衣看著百裡燁。他臉色白得像鬼,站都快站不穩,可眼神裡的決絕像淬火的鋼。她知道,他決定的事,誰也改不了。
“我跟你去。”她說。
百裡燁想拒絕,鳳南衣卻搶先一步:“找藥需要懂藥的人。七星草和地根藤長在懸崖峭壁上,你一個人找不到。”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而且,你需要我。你的身體,離不開人。”
最後那句話,擊碎了百裡燁所有的反駁。
他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頭。
“兩個時辰。”他說,“我們隻有兩個時辰找藥。無論找到多少,兩個時辰後,在此地彙合。”
“是!”蕭破抱拳,立刻去安排。
秦昭雪紅著眼眶,從懷裡掏出一張簡陋的地圖塞給鳳南衣:“這是我爹畫的,標了密道入口和營裡幾個緊要位置。你們……一定要來。”
鳳南衣接過地圖,重重點頭。
玄甲軍迅速清理了戰場,將幽雲衛的屍體扔下懸崖。蕭破點了兩個傷勢較輕的兄弟,護著秦昭雪和其餘玄甲軍,重新鑽進狹道,消失在亂石後。
崖頂隻剩下百裡燁、鳳南衣和玄一。
“王爺,屬下去探路。”玄一躬身。
“不。”百裡燁叫住他,“你留在這裡,守著退路。兩個時辰後,如果我們沒回來……”他停頓了一下,“你就自己回北境,不用等了。”
玄一猛地抬頭:“王爺!”
“執行命令。”百裡燁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玄一死死攥緊刀柄,指節發白,最終單膝跪地:“屬下……遵命!”
百裡燁不再看他,轉向鳳南衣:“走吧。”
鳳南衣將藥箱背好,扶住他。兩人沿著崖邊,向著秦昭雪所說的、可能生長藥材的東側峭壁走去。
崖風凜冽,吹得人站立不穩。
百裡燁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壓在鳳南衣身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額角的冷汗被風吹乾,又冒出來。
鳳南衣咬牙撐著,目光在陡峭的崖壁上搜尋。
七星草喜陰,通常長在背光的石縫裡。地根藤更好認,葉片像手掌,藤蔓是暗紅色的。
可找了快一個時辰,一無所獲。
百裡燁的呼吸越來越重,最後幾乎是被鳳南衣拖著走。他胸口那處舊傷又開始滲血,將黑衣洇濕了一小片。
“歇……一下。”他啞聲道。
鳳南衣扶他靠在一塊背風的巨石後,自己也累得幾乎虛脫。她取出水囊遞給他,他接過去,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鳳南衣看著他喝水時滾動的喉結,看著他蒼白乾裂的嘴唇,看著他眼睫上凝結的汗珠,心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如果……”她開口,聲音有些發澀,“如果找不到藥,怎麼辦?”
百裡燁放下水囊,靠在石頭上,閉著眼:“那就硬闖。”
“你的身體——”
“死不了。”他打斷她,睜開眼,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北境方向,“秦烈不能死,北境不能丟。我就算爬,也要爬回去。”
鳳南衣不說話了。
她站起身,繼續在崖壁上尋找。
時間一點點流逝。
兩個時辰的期限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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