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邱、壽州兩戰下來,五百天雄軍的心裡早就不是揣著疑惑了,那是直接堆了座太行山!大家壓得都喘不過氣來,心裡都害怕呀!
帶隊的百戶李虎,這三天愣是沒合過眼,眼眶青得跟熊貓似的,顴骨都熬陷下去了。每天盯著王小寶的身影,他就忍不住打哆嗦——這位“宗室殿下”,哪有半分金陵城裡養尊處優的貴氣?
人家王爺出門是前呼後擁、吟詩作對,他倒好,穿著勁裝蹲在城牆上啃燒餅,看流民安置比看聖旨還上心;人家王爺見了官員客客氣氣,他倒好,前腳跟壽州知州稱兄道弟,後腳就抬手讓人“動手”。
屠義軍舊部時,他坐在馬上擦指尖灰塵,淡定得像在擦飯桌;斬朝廷命官時,他還嫌人家官袍臟了他的馬蹄,皺著眉挪了挪腳。
這哪是高牆裡出來的貴人?分明是刀口上滾了八百年的老悍匪!調度兵馬比盧大帥手底下的參將還老練,耍心眼子比江南鹽商還溜,出手狠辣得讓這幫見慣了生死的天雄軍都頭皮發麻。
入夜,營寨裡篝火劈啪,王小寶那邊的嫡係營寨傳來陣陣酒肉香,李虎的營帳裡卻冷得像冰窖。他攥著腰間的腰牌,指節攥得發白,喉結瘋狂滾動,心裡的念頭轉了八百遍——再瞞下去,等這“殿下”真鬨出謀逆的大事,他這百戶別說腦袋,連祖墳都得被刨了!
“哐當”一聲,李虎猛地拍了下桌案,震得油燈跳了三跳。
帳外的親兵剛要探頭,就被他壓低聲音喝住:“進來!別出聲!”
心腹親兵貓著腰進來,見李虎臉色黑得像鍋底,眼神裡滿是血絲,連忙躬身:“百戶,咋了?”
李虎往前湊了湊,幾乎把臉貼到親兵耳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叫,卻帶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勁:“你立刻換身百姓衣裳,牽最快的那匹黑馬,從營後狗洞鑽出去!晝夜兼程去見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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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死死攥著親兵的胳膊,力道大得掐出了紅印:“把霍邱咋屠的、壽州咋奪的、這位殿下咋殺官的,一五一十,一個字都不許漏!尤其是他那副‘笑眯眯殺人’的模樣,必須給大帥說清楚!”
親兵臉色瞬間煞白,腿肚子一哆嗦,卻還是咬牙抱拳,聲音發顫:“百戶放心!小的就是豁出性命,也得把信送到!”
說完,親兵轉身就往帳後摸,剛掀開帳簾一條縫,就跟外麵堵著的兩道身影撞了個正著。
不是別人,正是王小寶身邊的兩個嫡係親兵。
這倆人長得五大三粗,臉上掛著標準的“店小二式”笑容,手裡還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兩碟醬牛肉、一壺燒酒,恭恭敬敬地對著剛鑽出來的親兵拱手:“這位兄弟,辛苦啦。”
緊接著,兩人的目光就越過親兵,落在帳內的李虎身上,笑容更和善了:“李百戶,殿下請您去中軍大帳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聲音不大,客客氣氣,甚至還把托盤往前遞了遞,“殿下還備了薄酒,說是給百戶壓驚。”
可那站在帳門口的架勢,卻跟兩尊門神似的,左腳挨著右腳,右腳貼著帳杆,別說人,連隻蒼蠅都別想從旁邊飛出去。
李虎在帳裡聽得一清二楚,心裡“咯噔”一聲,魂兒差點當場飛出去。
壞了!剛要送信,就被點名?這巧合得比戲文裡的斷頭橋段還準!
他第一反應就是——滅口!這是要直接乾掉我了!
李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摳著桌沿,指節泛出青白,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出來,瞬間浸透了裡衣,黏糊糊貼在身上,涼得他打了個寒顫。他的腿肚子不受控製地打顫,膝蓋軟得像沒了骨頭,若不是死死扶著桌角,怕是當場就要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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