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塌下來有哥哥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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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祈安站在畫室門口時,秦老正在案前研墨。
他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墨錠頓了一下。
孩子眼底的焦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清透的薄亮,像春冰化開之後露出底下流動的水。
"秦爺爺早上好。" 白祈安連問候都比平時精神了幾分。
"早。" 秦老笑得溫和,"你知意姐姐今天陪她奶奶出去了,特意囑咐我好好帶你。"
白祈安愣了一下,暖意從心房慢慢蔓開。
昨天那一堆零食水果,還有蔓蔓姐和小妹姐輪番端進來的湯羹點心,原來大家都在默默關心他。
他彎起眼睛笑了笑:"嗯,那就辛苦秦爺爺啦。"
走進畫案前坐下,拿起筆,蘸墨。
筆尖落在宣紙上時沒有絲毫猶豫,那一筆遠山從筆鋒裡流出來,墨色暈染得恰到好處,空靈、深遠,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秦老站在一旁,看著那筆觸從紙麵鋪展開來,半晌沒說話。
直到整幅畫的輪廓漸漸清晰,他才笑了。
"好,好啊。"他看著白祈安的側臉,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欣慰,"安安,你這畫裡,終於有了'魂'。"
白祈安回頭衝他笑了笑,轉回去看著紙麵上漸漸豐盈起來的山水,心情很輕,心裡很滿。
陽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少年筆下的遠山上,把未乾的墨跡映出一層濕潤的光。
畫室裡安安靜靜的,筆尖和宣紙之間響起細碎的摩挲聲,少年整個人都沉了進去。
午後,秦老從書架頂層取下一摞厚重的畫冊,撣了撣封麵上的薄灰,推到白祈安麵前:"看看這個,往屆的獲獎作品,找找靈感。"
白祈安放下筆,翻開第一本。
日本的學生作品,工筆細膩到了極點,一片櫻花瓣上的脈絡都根根分明。
他翻了一頁,又是一頁,手指在紙麵上越翻越慢。
第二本是法國,色彩大膽,構圖淩厲,每一筆都帶著毫不猶豫的篤定。
意大利那本翻開,人物的肌肉線條和光影處理精準得像教科書,挑不出半點毛病。
白祈安坐在畫案前,從午後看到黃昏。
畫冊翻完了一摞,又倒回去重新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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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腹懸在紙麵上方,盯著一幅畫的細節看了很久。
那是日本作者的一幅工筆山水,每一個皴法都精準得近乎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但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幅畫裡缺了點什麼,又說不清缺的是什麼。
秦老端了杯熱茶進來,放在他手邊。
白祈安說了聲"謝謝爺爺",聲音很輕,目光還釘在那摞畫冊上。
秦老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橘粉,又變成沉沉的青灰。
畫冊上那些作品在腦海裡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張都帶著明確的自我。
日本那幅工筆的作者,筆觸裡全是對細節近乎偏執的癡迷;法國那幅油畫,每一筆都像在說"我就這麼畫,愛看不看"。
意大利那張人物素描,精準到讓人挑不出毛病,但你一眼就能看出畫它的人是個完美主義者。
白祈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還留著下午的墨漬,已經乾透了。
他想起自己畫的那幅遠山,筆觸不算多精致,有些地方是飛白的,不工整。
但他畫的時候心裡是滿的,是順的,是那筆遠山自己從筆尖流出來的。
和畫冊裡那些作品比,他的畫算不上多成熟,技法也說不上多精湛。
可是他有點明白了,那些畫很好,好得讓人敬畏。
但那是別人的好,別人的路。
他不用踩著別人的腳印往前走。
司徒珩是七點多來的。
推開門的時候,白祈安還蜷在畫案後麵的椅子上,麵前攤著那本日本畫冊。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原本有些發沉的眼眸在看見來人的那一瞬倏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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