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泛起了一層薄薄的屈辱的水汽。
“那……那是客人給的小費。”晏鶴純咬著牙,小聲地辯解了一句。
“小費?嗤,你管那叫小費?”侯旌誇張地笑了起來,“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圈子裡的富婆雖然大方,但她們家裡的老公可都不是吃素的,你天天在這裡拋頭露麵,靠著賣弄皮相去勾搭這些結了婚的女人……”
侯旌頓了頓,眼神裡滿是惡意的警告:“小心哪天東窗事發,被人家老公查到了,直接帶人打斷你的腿。”
侯旌的話說得極其難聽,幾乎是把“鴨子”和“小白臉”的標簽直接貼在了晏鶴純的腦門上。
一旁的經理聞言,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這種餐廳最怕的就是卷入客人們的桃色糾紛中,他轉過頭,狠狠地瞪了晏鶴純一眼。
晏鶴純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周圍幾桌客人的目光像是化作了實質的尖銳利箭,刺得他渾身發冷。
他甚至能聽到那些人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和嘲笑。
傅青庭冷眼看著晏鶴純這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模樣。
如果是以前,看到紀元薇養的小情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羞辱得下不來台,他心裡一定會覺得痛快無比。
可是現在,看著那雙原本清澈漂亮的眼睛裡聚起了水霧,看著那白皙的眼尾因為屈辱而染上了一抹可憐的紅暈,傅青庭不僅沒有體會到絲毫報複的快感,反而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海綿,悶得他異常煩躁。
他原本就對這頓飯沒什麼胃口,這下子更是徹底失去了待下去的興致。
傅青庭猛地站起身,語氣極冷:
“走了,不吃了。”
說完,他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著餐廳大門走去,侯旌見狀,也趕緊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直到那幾位煞神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餐廳裡緊繃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經理轉過身,看著晏鶴純,臉上的恭維和討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剛才那位侯少說衣服臟了,今天這桌的單我都給他們免了。”經理語氣冰冷,沒有帶一絲人情味,“但是,這筆損失餐廳不可能替你全扛,這桌的餐損,你需要承擔百分之八十,從你這個月的工資和提成裡扣。”
晏鶴純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經理,嘴唇動了動:“可是……我真的沒有弄臟他的衣服,他連看都沒讓我看……”
“你還不明白嗎?”經理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壓低聲音斥責道,“那是侯家的大少爺!那是傅家的人!他們說你弄臟了,你就是弄臟了!誰讓你去爭辯的?”
經理看著他那張漂亮的臉,冷笑了一聲:“晏鶴純,我不管你私底下在勾搭些什麼人,但盛延容不下這種會給餐廳惹麻煩的員工,去財務室把剩下的工資結一下吧,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說完,經理連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直接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晏鶴純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經理冷漠的背影,隻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其實,在剛才侯旌故意找茬的時候,他就已經隱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在這個地方打工了快半年,他太清楚這些權貴階層的做派了,像他這樣毫無背景的服務員,在那些大少爺眼裡,不過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
哪怕他什麼都沒做錯,隻要對方不高興了,隨時都能讓他卷鋪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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